礼堂在新学期被装饰的焕然一新,数千支悬浮的蜡烛洒下温暖明亮的光芒,将四张长桌映照得熠熠生辉。
斯莱特林长桌中段,德拉科正和隔着一个厄里斯的布雷斯·扎比尼低声争论着,话题围绕着今年空缺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
“我打赌这次来的一定是个老古董,”德拉科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豌豆,语气笃定,“就像去年的那个……哦,卢平教授,”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复杂,但很快又变得刻薄,“虽然他还算有点本事,但毕竟……啧。”
“不一定,”布雷斯慢悠悠地切割着牛排,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我听说邓布利多这次亲自出面邀请了一位……嗯,‘经验丰富’的前傲罗。希望不是那种满口‘法律与秩序’的榆木脑袋。”
“傲罗?”德拉科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那至少实战经验应该不错。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个被开除的失败者,或者脑子被黑魔法弄坏了的疯子。”
两人你来我往猜了半天,从退休傲罗猜到失意学者,又从古怪巫师猜到可能是哪位教授临时兼任,但都没个定论。
德拉科被勾起了好奇心,却又得不到确切答案,有些烦躁,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安静吃着烤鳟鱼的厄里斯。
“喂,厄里斯,你觉得呢?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会是谁?”德拉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厄里斯将一小块剔除了鱼刺的鲜嫩鱼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瞥了德拉科一眼。
“与其在这里凭空猜测,浪费精力,”他的声音不高,“不如等校长稍后亲自介绍,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觉得无趣,嘟囔了一句:“没劲。”
随即便转回去继续和布雷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很快转到了魁地奇和新扫帚上。
厄里斯重新拿起刀叉,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教师席。他的视线掠过其他教授,看向斯内普。男人穿着一如既往的漆黑长袍,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薄唇紧抿,似乎对周遭的热闹氛围毫无兴趣,甚至隐隐透着不耐。
仅仅是这样一个遥遥的身影,就让厄里斯握着叉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新生分院仪式在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结束,最后几个紧张兮兮的一年级生被分到各自学院,礼堂里响起参差不齐的掌声。然后,邓布利多校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魔杖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声音洪亮地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
在宣布了几条常规通知,包括费尔奇先生新增的禁止使用物品清单、对未经许可进入禁林和霍格沃茨周边某些区域的严厉警告、以及对前往霍格莫德村的三年级以上学生的安全提醒之后,邓布利多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项令人遗憾,但同时更令人兴奋的消息。”他的眼睛透过镜片扫视着全场,“我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本年度的学院杯魁地奇赛……将不会举行。”
“什么?!”德拉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在瞬间寂静下来的礼堂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猛地坐直身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失望,“不举行魁地奇赛?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厄里斯,眼睛里充满了“这不可能”的控诉。
他好不容易!不久前!才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火弩箭!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球场上用它大显身手,把波特远远甩在后面!结果告诉他今年不比赛了?
厄里斯也微微蹙了下眉,但更多的则是在思索。取消持续多年的传统赛事,必然有重要的原因。
果然,邓布利多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是因为,今年霍格沃茨将主办一项激动人心的活动,这项活动将占用我们的魁地奇球场,并需要我们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准备。这项活动已经有两个世纪没有举办了,我很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三强争霸赛,今年将在霍格沃茨举行!”
“三强争霸赛?”台下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大部分学生,尤其是低年级,都一脸茫然。但一些高年级学生和熟知魔法史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震惊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邓布利多开始详细介绍这项古老赛事的历史和规则:三个欧洲最大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之间的赛事,每五年轮流举办一次,每个学校选出一名勇士,参加三项极其危险的比试。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将于十月份抵达,”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期待,“而勇士的选拔,将在万圣节前夕进行。被选中的勇士,将代表他的学校,争夺荣誉,以及……”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冠军将获得一千加隆的奖金!”
礼堂里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和兴奋的议论声。
一千加隆!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但邓布利多紧接着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必须强调,由于争霸赛的项目充满危险,历史上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勇士伤亡的情况。因此,经过我们与魔法部、以及其他两校校长的慎重考虑,我们决定,只有年满十七周岁,也就是说,只有成年的学生,才有资格将名字投入火焰杯,参与勇士的选拔。这是为了确保参赛者拥有足够的魔法能力和心智成熟度来应对挑战。不够年龄的学生,绝对禁止尝试蒙混过关。”
这个年龄限制让不少跃跃欲试的低年级学生发出了失望的嘘声,但也让更多人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不用立刻面对那种级别的危险。
介绍完三强争霸赛,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教师席末端,一个一直坐在阴影里、未曾引人注意的身影。
“最后,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我们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郑重,“阿拉斯托·穆迪教授,他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退休傲罗,我相信,他将为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扎实而实用的防御术知识。”
那个身影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略显蹒跚地站了起来,走到烛光能更清楚照亮的地方。
顿时,礼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阿拉斯托·穆迪的长相足以让大部分的学生心里发毛,他看起来饱经风霜,脸上布满伤疤和沟壑。
一只眼睛是正常的,但另一只眼睛却是蓝色的、乒乓球大小,嵌在一个时刻在转动的金属眼眶里,滴溜溜地扫视着全场,像完全不受他本人意志控制似的。
他的鼻子缺了一大块,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身磨损严重但依旧看得出原本质地不错的旅行长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条假腿,走动时发出沉闷的“噔、噔”声。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不好惹”、“离我远点”的气息。学生们,包括斯莱特林,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的兴奋被惊疑不定取代。就连教师席上,几位教授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穆迪对大家的反应毫不在意,他那只正常的眼睛锐利地扫过礼堂,蓝色的魔眼则疯狂地旋转着,仿佛在评估每一个潜在的威胁。他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坐回了阴影里。
邓布利多像是没注意到这尴尬的冷场,继续用热情洋溢的语气鼓励大家积极支持即将到来的三强争霸赛,为霍格沃茨的勇士加油,并宣布宴会开始。
美食重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礼堂里再度喧闹起来,但话题的中心,已经彻底转移到了三强争霸赛上。
德拉科泄气地戳着盘子里的布丁,低声对厄里斯抱怨:“三强争霸赛……听起来是挺刺激,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够年龄。我的火弩箭……”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厄里斯,“白买了?不对,是白收了?也不对……总之,用不上了!”
厄里斯笑了笑,“怎么?难道没有魁地奇比赛,你就不会再用火弩箭了?”
德拉科戳着布丁的动作猛地一顿,“对啊!没有正式比赛,又不是不能飞!训练!我可以训练啊!梅林,我怎么没想到!”
他瞬间从“火弩箭无用武之地”的哀怨中挣脱出来,厄里斯看着他重新焕发活力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轻轻切下一块苹果馅饼,送入口中,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厄里斯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飘向教师席。
终于……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