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斯内普比他前世遇到的任何“掌控者”都更危险,也更……诱人。
那不是粗暴的支配,仿佛你是一剂需要被精确剖析的魔药成分,任何细微的反应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厄里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银白色长发散在深绿色的床单上。
他知道这种渴望扭曲而危险,尤其在斯内普已经对他高度怀疑的情况下。但他控制不住,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可能被烧成灰烬,却依然被那簇冰冷而独特的火焰吸引。
第二天早餐时,礼堂的气氛有些微妙。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显得心不在焉,机械地戳着盘子里的炒蛋,目光空洞。
厄里斯安静地吃着燕麦粥,余光观察着教师长桌,斯内普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早餐后是魔药课,地下教室还是和从前一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
厄里斯和德拉科分到了一组,今天他异常沉默,只是机械地按照步骤处理材料,连平时最热衷的嘲讽隔壁桌的哈利和罗恩都提不起兴趣。
“把月长石粉递给我,好吗?”厄里斯轻声开口,伸手接过德拉科递来的月长石粉,在恰当的时刻撒入坩埚,药水立刻从变得符合课本描述。
“搅拌七次,逆时针。”厄里斯继续说,但德拉科似乎没听见,拿着搅拌棒发呆。
“德拉科?”厄里斯稍微提高了声音。
德拉科猛地回神,匆忙开始搅拌,但方向错了。
“逆时针。”厄里斯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轻柔的纠正了方向,但却发现他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厄里斯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德拉科抽回手,脸色苍白:“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这显然不是全部,但厄里斯没有追问,只是接过搅拌棒,完成了最后几步。他们的药水最终呈现出完美的淡绿色,装在瓶中晶莹剔透。
“沙菲克,马尔福,完成得不错。”斯内普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桌旁,黑袍如阴影般笼罩,他拿起那瓶药水,对着灯光审视。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下一组,黑袍带起一阵微冷的空气。
德拉科在斯内普离开后明显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不好。
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厄里斯故意放慢脚步,想让德拉科先走,但是德拉科仿佛故意的一般,就是牢牢的站在原地,打定主意要和厄里斯一起离开。
厄里斯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支试管擦净放回原处,转身离开。德拉科立刻就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下教室。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德拉科?”厄里斯轻声问道,打破了沉默。
德拉科的肩膀微微绷紧,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这里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午后惨淡的光线。
“我……”德拉科终于开口,“我不想你再和格兰芬多的那群人混在一起了。”
厄里斯有些意外的侧过头看着他,“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德拉科嗤笑了一声,“和父亲警告我们要远离的人混在一起,研究一些有的没的,这就是你认为正确的事?”
他的声音压低,但更加激烈:“你知道父亲的信里到底怎么说的吗?他说霍格沃茨有‘黑暗的东西’在流动,他说有些人可能被利用,成为‘棋子’。他让我小心,也让我……看着你。”
德拉科的手猛地抓住厄里斯的手腕:
“我看着你,厄里斯。我看着你一次次和波特他们在一起,看着你变得越来越……陌生。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沙菲克了。”
厄里斯沉默地看着他,德拉科的愤怒之下,是真实的困惑和担忧,还有说不清的恐慌。
这个从小被纯血理念灌输的少年,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也无法理解他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德拉科,”厄里斯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认识的‘沙菲克’是什么样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
“是那个永远低着头,永远说‘是,马尔福少爷’的人吗?”厄里斯轻声说着,“是那个被你使唤,被你保护,也……被你轻视的人吗?”
“我没有轻视你!”德拉科反驳,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有。”
厄里斯摇了摇头,“在你眼里,我只是沙菲克家的遗孤,马尔福家的附属品,一个需要被‘照顾’同时也需要被‘控制’的存在。”
他轻轻挣脱德拉科的手:“但我不仅仅是那样的,德拉科。从来都不是。”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中,灰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那你是什么?”他的声音绷得很紧,“一个……能和格兰芬多混在一起的斯莱特林?一个背着我做我不知道的事情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些许别扭的讽刺。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这个铂金少年此刻褪去了平日傲慢的伪装,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尚未完全成形的内核。
“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德拉科。”厄里斯轻笑了一下,“朋友之间应该有信任,有坦诚吧?你有吗?我有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我们从现在开始……可以有。”
当厄里斯转身准备离开时,德拉科这才生硬的开口。
厄里斯已经迈出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翡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昏暗的走廊光线里,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灰眼睛固执地、甚至是凶狠地盯着他,仿佛刚才那句结结巴巴的话是什么战斗宣言。
“你说什么?”厄里斯轻声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德拉科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显得有些虚张声势:“我说,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试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