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走在他前面半步,黑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们一路沉默地走下楼梯,朝着地窖方向走去。
就在快要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时,斯内普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厄里斯也跟着停下,抬起头看着他。
火把的光在斯内普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那双黑眼睛紧紧盯着厄里斯,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今天晚上,真的只是‘提前离席’?”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厄里斯迎上他的目光,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是的,教授。”
“在遇到波特他们之前,你一个人走了多久?”
“大概两三分钟。”
“去了哪里?”
“直接从礼堂走过来的那条主走廊。”
斯内普又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后,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沙菲克,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游戏,也不管你那套‘记忆力好’的把戏还能用多久。但记住,如果让我发现你和今晚的事有半点牵连,或者你在利用这件事达成什么目的……”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厄里斯乖巧地看着他,轻声回答:“我明白,教授。”
斯内普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厄里斯独自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石墙前,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说出今晚的口令进去,而是转身,走向地窖深处更安静、更少人经过的回廊。他需要一点空间,消化今晚发生的事情。
墙上的血字、石化的猫、斯内普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警告……以及“密室”这个危险的词。
他靠在冰凉的石墙上,闭上眼睛思考着。
密室……斯莱特林的密室,继承人。
这意味着什么?洛丽丝夫人只是第一个目标?继承人是谁?是某个学生,还是隐藏在城堡里的其他人?
他回忆起上一学年结束时,赫敏曾提到过奇洛背后有“黑暗的存在”,而那个存在对魔法石有兴趣。
现在,这个“继承人”会是同一股势力吗?还是说,是不同的威胁?
厄里斯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不管是什么,这都不是普通的恶作剧。那字迹里的恶意和洛丽丝夫人身上残留的魔法气息,都透着一股古老而危险的味道。
他慢慢走回公共休息室入口,低声说出今晚的口令:“纯血。”
石墙滑开,休息室里比平时安静得多,但还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兴奋混合的情绪。
厄里斯一进来,就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潘西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到他,潘西立刻扬高了声音:
“哦,看看谁回来了?我们和‘救世主’一起被留下的沙菲克先生。”
几个女生发出轻微的嗤笑声。
厄里斯没有理会,径直朝着寝室方向走去。
“嘿,沙菲克!”潘西不依不饶,“听说你和波特他们一起发现的?可真够‘巧’的啊。”
厄里斯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帕金森小姐,如果你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疑问,建议你去问级长或者教授。我只是和所有人一样,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十分冷淡。潘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厄里斯转身继续走,他能感觉到更多的目光落在他背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像潘西那样带着恶意的嘲讽。
在斯莱特林,和“名声不好”的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波特扯上关系,并不是什么好事。
推开寝室门,德拉科果然还没睡。他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书,但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头。
“你终于回来了。”德拉科的语气硬邦邦的,“邓布利多问了你什么?”
“和你们问的一样。”厄里斯走到自己床边,开始脱袍子,“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没有听到异常。”
“就这些?”德拉科显然不信,“斯内普教授呢?他说什么了?”
厄里斯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斯内普教授送我回来,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走到厄里斯面前,压低声音:
“沙菲克,我警告你,离波特那帮人远点。现在城堡里出了这种事,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你跟他们混在一起,只会惹麻烦。”
“我没有‘混在一起’。”厄里斯平静地说,“只是碰巧遇到。”
“碰巧?”
德拉科冷笑,“怎么每次都是你‘碰巧’?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吗?说你和格兰芬多那帮人走得太近,说你……说你可能不是真的站在斯莱特林这边。”
厄里斯停下动作,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他的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谁?”
德拉科一愣。
“我是厄里斯·沙菲克,斯莱特林学院二年级学生,你的室友。”
厄里斯继续说,“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改变我的行为。至于我站在哪边……我想,这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盯着厄里斯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自己床边,重重地坐下了。
寝室里陷入沉默。
厄里斯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不管怎样,他需要更小心了。斯内普的警告还在耳边,而德拉科的态度也代表了部分斯莱特林的想法。他不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深夜的斯莱特林寝室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德拉科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黑湖湖水拍打窗户的细微声响。
厄里斯睁开眼,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阴影里,闭上眼睛。一种奇异的、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感觉席卷全身,骨骼轻响,肌肉重塑,皮毛从皮肤下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