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你的行为,沙菲克。”
斯内普的话听不出喜怒,“书上并没有记载……敲击坩埚的步骤。”
厄里斯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低头,他缓缓转过头,迎上斯内普的目光。少年的眼里,从前那份刻意营造的怯懦消失不见,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挑衅?
但只是一瞬,那情绪就消失了。
要不是斯内普确信自己身康体健,确定自己真的看到了这些情绪,不然都要以为自己年纪大了,看花了眼。
尽管他才三十出头……
“书上说,月长石粉与独角兽毛的融合,依赖于魔力的平稳共振。”厄里斯的声音轻柔又平静。
“但我感觉到坩埚内魔力流动在第三圈搅拌后出现了一丝不协调。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可以帮助打散这种不协调,促进更均匀的融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一种直觉,教授。但也可能是我弄错了。”
他巧妙地将其归结为“直觉”,既展示了对魔力流动的非凡感知力,又留下了余地,没有暴露自己掌握特定技巧的事实。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皱起,魔力流动的细微,即使是很多高年级学生也未必能感知到。
他又审视了那锅完美的缓和剂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
“直觉……在魔药学中,通常是不太“正常”的前兆,沙菲克。但偶尔……极其偶尔,也可能指向被常规步骤忽略的真相。”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耐人寻味。
他没有扣分,也没有表扬,只是深深地看了厄里斯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巡视其他学生。
又比如,在学习制作一种简化版的生骨药水时,需要处理一种极其不稳定、接触到空气容易爆炸的魔药。
大多数学生战战兢兢,动作僵硬。厄里斯却显得从容,没有使用常规的银质镊子,而是用魔杖尖端引导着一层魔力薄膜,轻柔地将魔药药材包裹起来,然后稳而快地将它投入正在沸腾的姜根汁液中,时机把握十分精准。
投入的瞬间,坩埚内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响和一小股无害的蒸汽,而不是像纳威那样引发了小规模爆炸和刺鼻浓烟。
这一次,斯内普没有走过来,他只是站在教室的另一端,远远地看着,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
他能看出,那绝非二年级学生能够掌握,那需要精密的魔力控制和对材料特性的深刻理解。
沙菲克是怎么做到的?又是“直觉”?还是……
斯内普心中的疑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这个看似脆弱、安静、甚至有些笨拙的学生,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每次当他以为看透了一层,下面却又呈现出更复杂、更矛盾、也更……引人入胜的景象。
他开始更加密切地、不动声色地观察厄里斯。
不仅仅在魔药课上,在走廊里,在图书馆外,在他“偶然”经过时,甚至在斯莱特林魁地奇训练场边,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追寻着那个银发的身影。
他发现,当厄里斯以为无人注意时,他身上那刻意维持的“平庸”和“脆弱”会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人。
斯内普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警惕、好奇与某种扭曲吸引力的复杂情绪。
这个沙菲克,像一本用密码写成的、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典籍。
他既想撕开那层伪装的封面,看清里面的真实内容,又隐隐预感到,里面的内容可能会颠覆他之前的许多判断,甚至……触及一些他宁愿深埋的东西。
晚餐后,礼堂的喧闹声在厄里斯身后渐渐远去。他习惯性地提前离席,避开用餐尾声的拥挤。走廊里光线有些昏暗,壁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厄里斯!”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哈利、罗恩和赫敏正朝他走来。赫敏脸上带着笑,看见厄里斯好像很开心。
“晚上好,赫敏。”厄里斯轻轻点头,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三人,注意到哈利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回公共休息室吗?”赫敏问,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我想问问你上次提到的关于《常见魔法植物特性》里月光花那部分的细节……”
“嗯。”厄里斯应了一声,没有拒绝,四人便并排走在走廊里。赫敏和厄里斯低声交谈着学术问题,哈利和罗恩跟在后面,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友好的气氛却瞬间冻结了。
墙壁上,一行鲜红的、狰狞的大字在火把光芒下触目惊心,地面上全是水渍:
“密室已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字迹下方,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僵硬地倒挂在支架上,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毫无生气的姿态,眼睛瞪得大大的,映着火光,却空洞无神。
四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捂住了嘴。罗恩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哈利脸色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字和那只石化的猫。
厄里斯眯起眼,密室……继承人……
他立刻意识到,这就是近期城堡里流传的、引起恐慌的那个“密室”传闻。
而且,这绝不是恶作剧。那字迹里透出的恶意,以及洛丽丝夫人身上残留的魔法波动……非同小可。
就在他们僵立在原地的几秒钟内,身后礼堂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晚餐结束了,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涌出礼堂,朝着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最先走过来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看到了拐角处僵立的四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墙壁。
“梅林啊!那是什么?!”一个女生尖叫起来。
瞬间,人群像潮水般涌了过来,将这个拐角堵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变成了震惊的呼喊和恐惧的议论。
“墙上有字!”
“是血吗?!”
“看!是洛丽丝夫人!她怎么了?!”
“是波特!还有韦斯莱!格兰杰!还有……沙菲克!”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站在最前方的四个学生身上。
惊讶、恐惧、怀疑、探究……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厄里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来,尤其是在他苍白的脸和显眼的银发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