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你准备材料不当,可能导致药剂效果不稳定甚至危险,斯莱特林扣五分。”斯内普冷硬地宣布,“并且,下课后留下。我需要和你……详细谈谈关于你对待魔药学的态度问题。”
扣分和留堂,斯内普的针对毫不掩饰。
德拉科原本还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但听见斯莱特林扣分后,笑容却僵在脸上,狠狠瞪了厄里斯一眼。
赫敏忍不住小声抗议了一句“这不公平!”,被斯内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厄里斯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轻轻说了声:“是,教授。”声音细微,带着认命般的顺从。
接下来的时间里,斯内普没有再特意找厄里斯的麻烦,但整个教室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好在学生们早就习惯了斯内普课上的这种氛围,已经见怪不怪了。
下课铃响,学生们解脱般涌出教室。德拉科在经过厄里斯身边时,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说:
“好好享受教授的‘特别辅导’吧,沙菲克。”然后快步溜走了。
哈利和赫敏担忧地看了厄里斯一眼,但也只能离开。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厄里斯,和站在讲台前、面无表情整理教案的斯内普。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的噼啪声和某个玻璃罐里液体细微的冒泡声。
“过来,沙菲克。”斯内普没有抬头,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厄里斯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讲台前,停下,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斯内普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缓缓抬起头。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看向厄里斯,那目光不再是在课堂上那种公开的、带着表演性质的严厉,而是变成了一种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审视。
“解释。”
斯内普只说了一个词,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气场吓人。
“教授……我不明白。”
厄里斯抬起头,眼里依旧是那种被冤枉后的茫然和无措,甚至因为单独面对斯内普而多了一丝真实的紧张:“我……我按照书上的步骤做的,材料也是从药店买的……”
“按照步骤?”
斯内普嗤笑一声,从讲台后走出来,逼近厄里斯。他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黑袍几乎要触及厄里斯的身体。
“像一具没有思考能力的傀儡?沙菲克,不要用你那套敷衍德拉科·马尔福的把戏来应付我。”
他的目光锐利,“你在魁地奇球场扮演顺从的仆役,在图书馆和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讨论那些华而不实的理论,在魔药课上却表现得像个连基础材料都分不清的白痴?”
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讽刺和……被愚弄的愤怒,“告诉我,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还是说,你乐于在不同的人面前,戴上不同的面具,以此……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的指控直接而尖锐,直指厄里斯行为中的矛盾之处。
厄里斯在他的逼视下,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失血的嘴唇,翡翠绿的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水汽,那副样子,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我没有……教授……”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想做好……”他将一个努力却总是被误解、被刁难的“好学生”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盯着那双泫然欲泣的绿眸。
他知道这又是这个沙菲克一次精心的表演,但看着这张脸露出如此无助痛苦的表情,听着那带着哭腔的辩解,他内心深处那根关于“被误解”、“被迫隐藏”的弦,再次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这让他感到极度的烦躁和自我厌恶,他厌恶这种被影响的感觉!
“收起你的眼泪!”斯内普猛地低喝,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我不需要你的表演,沙菲克。我只需要你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危险,如同淬毒的匕首。
“霍格沃茨不是你的游乐场,魔药学也不是你用来伪装或者讨好人的工具。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漫不经心、甚至刻意隐藏真实水平的态度来对待我的课程,”斯内普的黑眸满是警告和威胁,“你会发现,留堂和扣分,将是最微不足道的‘关照’。明白了吗?”
厄里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被吓坏了,过了好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明白了,教授。”
“滚出去。”斯内普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充满了厌烦。
厄里斯没有停留,如同得到赦令般,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甚至有些仓皇地关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斯内普才缓缓转过身,看着紧闭的教室门,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这个沙菲克……每次他以为自己快要触及核心时,对方就会用眼泪和脆弱的外表将他推开。
他需要更耐心,也需要……更谨慎。
这个沙菲克,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自那次留堂之后,厄里斯在魔药课上的表现,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仅仅让自己处于“合格但平庸”,而是开始以隐晦但能令人惊艳的方式,展示他对魔药学的真正理解与控制力。
他选择性地“暴露”天赋,并非在所有步骤上都追求完美,而是在某些关键节点,展现出远超二年级学生水准的、近乎艺术般的操作。
比如,在一次学习制作缓和剂的课堂上,当其他学生还在手忙脚乱地处理复杂的配料顺序和搅拌节奏时,厄里斯却敏锐察觉到自己坩埚内月长石粉与独角兽毛之间魔力融合的细微滞涩。
他没有像书上写的那样盲目增加搅拌次数,而是停顿了一瞬,用银质小刀的刀背,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坩埚的特定位置。
敲击声很轻,但他坩埚内原本略显浑浊的药水,瞬间变得清澈平和,散发出柔和的珍珠光泽,药效的稳定性远超教科书描述。
斯内普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不同寻常的操作。他的脚步无声地停在了厄里斯的操作台旁,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锅明显优于其他所有人的药水,然后又缓缓抬起,落在厄里斯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