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似被动服从的角色,往往能听到、看到更多被忽略的细节。
“好。”厄里斯抬起头,声音轻柔,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训练?”
德拉科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明天下午三点,魁地奇球场。别迟到。”他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昂首阔步地离开了,仿佛安排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厄里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重新翻开书页。
第二天下午,天气晴朗,略有微风,是魁地奇训练的好天气。
厄里斯准时出现在魁地奇球场边缘,穿着简单的深色长袍,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篮子,里面放着清水、干净的毛巾,还有几瓶他“顺便”从家养小精灵那里要来的果汁。
这群热情善良的小精灵们,总是很乐意为巫师们做这些事情。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员们已经到场,正在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的带领下做热身。
七把崭新的光轮2001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确实引人注目。
德拉科穿着崭新的找球手队袍,正在向队员们高谈阔论,看到厄里斯来了,只是随意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站到旁边的阴影处等着。
训练开始,弗林特大声吆喝着,队员们骑着扫帚升空,开始进行战术演练和配合训练。德拉科作为找球手,主要负责练习高速俯冲、急停转向和捕捉模拟金色飞贼。
厄里斯安静地站在指定的角落,背靠着球场边缘的围墙,将自己尽量融入阴影之中。他提着篮子,目光看似追随着空中飞行的扫帚,尤其是德拉科那显眼的铂金色头发,但实际上,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扩散开来。
他观察着斯莱特林队员之间的配合与摩擦,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真心服气德拉科靠扫帚入队。留意着弗林特粗鲁但有效的指挥风格,评估着每个队员的飞行特点和可能存在的弱点。他也注意着球场周围偶尔出现的其他学院学生,以及……教师看台的方向。
果然,训练进行到一半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师看台的最高处。斯内普站在那里,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漠地注视着球场上的训练,尤其是德拉科的表现。
当德拉科完成了一次在他看来十分漂亮的俯冲,差点抓住模拟飞贼,然后得意洋洋地降落到地面,朝着厄里斯的方向走来时,斯内普的目光,似乎也随着德拉科的移动,短暂地掠过了站在阴影中、提着篮子的厄里斯。
厄里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扫视,没有抬头,只是如同一个尽职的“助理”般,从篮子里拿出水壶和毛巾,递给气喘吁吁、满脸汗水的德拉科。
“看到我刚才那个俯冲了吗,沙菲克?”德拉科接过水壶,大口喝着,不忘炫耀,“差点就抓住了!比波特强多了!”
“嗯。”厄里斯低低地应了一声,接过德拉科随手扔回来的水壶,又递上毛巾。
少年的动作温柔又顺从,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德拉科擦着汗,继续吹嘘了几句,然后又骑上扫帚飞走了。厄里斯重新站回阴影里,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教师看台。
斯内普依旧站在那里,但厄里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一些。
厄里斯微微垂下头,避开那道视线,手指轻轻摩挲着篮子的边缘。
斯内普教授,你在看什么?
是觉得我甘于被如此驱使,而感到失望?还是……看出了这顺从背后的冰冷计算?
在隔天的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像一只摄魂怪一样,无声地穿梭在学生们之间,喷洒着他那标志性的、刻薄的评论。
厄里斯像往常一样,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前,操作依旧是那副看起来毫无出彩之处,维持在“合格但平庸”的水平线上。
然而,斯内普的注意力,似乎比平时更多地集中在他身上。
当厄里斯正准备将最后一份魔药材料加入已经变成理想颜色的药水中时,斯内普出现在他身侧,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停下,沙菲克。”男人低声命令着。
厄里斯的手微微一颤,魔药药材悬停在坩埚上方。抬起头,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恰到好处的怯意。
“教授?”
男人没有看他,而是用他那苍白细长的手指,拈起厄里斯操作台上的一小撮已经称量好的骨粉。他将其凑到鼻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锐利地转向厄里斯。
“告诉我,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滑动,“你用的是北地极寒产的骨粉,还是……赤道烈阳的?”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两种材料都是相同,在市面上通常不做如此细致的区分,功效也大同小异,只有最顶级的魔药大师或者专门的研究者才会去关注这种细微差别。
对于二年级学生来说,这完全超出了教学范围。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向这边。德拉科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似乎很享受看到沙菲克被为难。哈利和赫敏则皱紧了眉头,觉得斯内普又在故意找茬。
厄里斯微微垂眸,他当然知道区别,甚至能从粉末的颜色和气味细微差别中分辨出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茫然和一丝被刁难的委屈,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我不知道,教授。”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听起来无助又可怜,“药店卖给我的时候……没有说明……”
“无知,并不能成为掩盖你准备材料时粗心大意的借口,沙菲克。”
斯内普的声音冷漠,“魔药学的精髓在于精确,在于对材料本质的深刻理解,而不是机械地照搬步骤。看来,你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厄里斯,仿佛在暗示他将时间浪费在了魁地奇球场递毛巾,或者和格兰芬多讨论无用的功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