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目光从石台表面那道固定的暖色痕迹上移开,在石室中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通道入口,白团在他脚边跟上,苏清月合上玉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跨出通道出口,日光从正上方照下来,在他面前的浅金色石面上铺开一层匀净的暖色。
通道入口在他身后没有合拢,敞开的入口保持着稳定的姿态。
凌霄在洼地边缘停了一步,转身重新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敞开的入口。入口内部的光线在日光中与外部光线交汇,在入口边缘形成一道窄长的暖色光带,在浅金色石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光纹,以恒定的角度固定在地表上。
凌霄在洼地边缘蹲下来,白团蹲在他脚边,耳朵转了半圈,正对着入口的方向。凌霄从怀中取出令牌,在日光中重新确认了一遍指向。
令牌表面那道指向西南偏南的细线没有偏转,保持着与出发时一致的方向。他收起令牌,站起来,面朝西南偏南方向,在浅金色石面上继续向前走。白团跟在他脚边,苏清月保持着他身后几步的间距跟上来。
日光从正上方缓缓偏西,凌霄在行走中保持着稳定的步速。
白团在他脚边走着,步伐节奏与他同步,耳朵在行走中偶尔转向两侧,偶尔转回前方。前方的地形在持续行走中正在缓慢地抬升,坡度平缓均匀,每一步都比前一步略高。
凌霄在坡面中段停下来,单膝落地,指腹压入石面缝隙。浅金色石面的温度在坡度变化处比洼地边缘低了约一分。他站起来,继续向坡顶走去。
坡顶的视野比他预期的更加开阔。他站在坡顶边缘,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一种与旧域不同的气息——更加开阔,带着一层干燥的沙土味,像是被长期日照烘烤过的开阔地带。
前方的地形从浅金色石面逐步过渡成一片灰白色的开阔平原,平原的地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砂砾层,颜色均匀,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细密的哑光。
平原的尽头处有一道低矮的暗色轮廓,横向延伸,像是一道被长期风蚀后仍然保持规整的旧结构,以固定的形态横亘在平原与天光之间。白团蹲在他脚边,尾巴圈住前爪,耳朵正对着那道暗色轮廓的方向。
凌霄在坡顶站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令牌重新确认了方向——令牌表面那道指向西南偏南的细线仍然保持着与出发时一致的走向,与平原尽头那道暗色轮廓的位置重合。
他把令牌收回怀中,走下坡面,踏上灰白色的砂砾层。
砂砾层在他的脚下发出细密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凌霄在灰白色砂砾层上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在一处微凸的地势上停下,目光落在地面上——灰白色的砂砾层表面出现了一道窄长的痕迹,宽度与令牌厚度一致,深度约半指,被嵌入砂砾层中,像是一道被反复行走后形成的旧路。
凌霄蹲下来,指腹贴着痕迹底部感受了片刻。
痕迹底部的温度比周围的砂砾高出约一分,质地比周围更加密实。白团走上来蹲在痕迹边缘,低头嗅了嗅痕迹底部,然后抬起头,耳朵转了半圈,正对着痕迹延伸的方向。
凌霄站起来,沿着那道窄长痕迹的走向继续向前走。痕迹在灰白色砂砾层中持续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枚与他在旧域核层见过的标记同型的符号被刻入痕迹底部。
他走过第一枚标记时,丹田中的龙纹印记在脚步落定的瞬间产生了一次短暂的同步脉动,然后恢复平稳。
他走过第二枚、第三枚,每一步都经过一枚同样的标记,每一次都在标记上方短暂同步,又迅速分离,像是一组正在以固定间距重复传递的信号。
凌霄在走过了第七道标记之后停下来。前方的灰白色砂砾层正在逐渐变薄,从约半指的厚度逐步消退到不足一指,露出底下一层更加坚实的深灰色石面。
深灰色石面的表面覆盖着一层与旧域核室同质的旧层,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细密的哑光。
深灰色石面的边缘处,地面上嵌着一枚与他在旧域终点见过的那种圆盘同型的结构,尺寸略小,表面刻着一幅简图,线条比他在旧域终点见过的那些更加简练,只有一道连续的弧线从圆盘中心出发,向圆盘的边缘延伸了一段距离后收束成一道端点。
端点的位置刻着一枚标记,与他旧令牌上从北荒带来的印记一致。
凌霄走到圆盘前方蹲下,把旧令牌从怀中取出放入浅槽。旧令牌入槽后,圆盘沉入地面,露出一道窄长的通道入口。
通道入口内部的光线是一种均匀的暖金色,与旧域深处的光线一致。凌霄蹲在入口前方,伸手探了探入口内部涌出的气流——气流微温,带着旧层特有的干燥,一股干热的余温从深处缓缓推上来。
他站起来,跨入通道入口。白团跟在他脚边跨入,苏清月最后跨入。入口在他身后保持着敞开的姿态。
通道比之前的任何一段都更短,向前延伸了不到十步就到了尽头。通道尽头处是一间约一丈见方的石室,四壁由深灰色的石质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与旧域核室同质的旧层。
正前方的墙体上嵌着一枚暗金色的印记,印记的形态与旧令牌表面的标记一致,由三道弧线交叠排列,在中心交汇成一道完整的闭合结构。
印记下方的墙体上刻着一行字,字迹细密工整:“南向旧路尽于此,旧库入口在你脚下。”凌霄蹲在印记前方,看完那行字,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地面的颜色比周围的石面略深,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沉积物。
凌霄伸出手,用指腹沿着地面边缘的接缝走了一遍,发现了一块可以被整体取出的石板。他沿石板边缘探明了它的尺寸,然后双手扣住石板两侧,向上抬了一下。
石板松动了一下。他把它完全抬起来放到旁边,露出下方一道窄长的暗色开口。开口内部的光线是一种更深的暖金色,带着一层持续上升的余温从深处向外涌出,像是一扇被开启的门,而旧库的大门,正在他脚下的深处等待着他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