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在石板移开之后没有立刻下去,蹲在开口边缘,先让那股持续上升的余温从他面前经过。
气流稳定而干燥,带着一种陈旧的暖意,与旧域的气流同源,却比旧域更深沉,像是从更厚的地层深处被缓慢推上来的。
他伸手探了一下——气流流速均匀,没有急涌,没有回流,开口内部也没有明显的湿气或异味。
白团蹲在他脚边,尾巴圈住前爪,耳朵正对着开口的方向,保持着固定朝姿。
凌霄把旧令牌从怀中取出,举到开口前方。令牌表面那道细线没有变化。
他把令牌收回去,站起来,跨过开口边缘,踩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的材质与开口边缘的石质一致,由暗灰色的旧层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沉积物,在暖金色光线中泛着细密的哑光。
白团跟在他脚边跨入,苏清月最后跨入。入口在他们身后保持着敞开的姿态。
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开始转向,从笔直下行转入一段平缓的斜坡。
斜坡两侧的墙体颜色在转入斜坡之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从暗灰色过渡成一种更加温润的深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理,不是刻痕,更像某种天然形成的矿脉结构,在暖金色光线中呈现出深浅交错的纹路。
凌霄在斜坡中段停下来,单膝落地,指腹压入墙体表面的纹理走了一小段。
纹理的深度和走向都相当均匀,像是被均匀施加的力反复处理过的旧面。他站起来,继续沿着斜坡向下走。
斜坡的坡度在持续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后开始放缓,前方地面逐步恢复平整。
凌霄在斜坡尽头停住。前方的空间比他预期的更加开阔——一间约四丈见方的地底石室,穹顶高约两丈,呈完整的平顶结构,由深褐色的石质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与斜坡墙体同质的细密纹理。
四壁同样由深褐色石质构成,表面光滑平整。空间的中心处有数座低矮的石台,以对称的方式排列着,每座石台高度约齐膝,表面平整光滑,覆盖着一层与地板一致的暗色旧层。
石台的数量是七座,排列方式与银绒苔上七只幼龙的队列形态一致。
凌霄在石室入口处站定,目光从七座石台上一一扫过。白团在他脚边蹲下,耳朵转了半圈,正对着石室中心的方向。苏清月在他身后站定,目光沿着七座石台的排列走了一遍。
“这些石台的排列方式,和银绒苔上七只幼龙的排列一致。”苏清月说。
凌霄没有接话,走到最近的一座石台前方蹲下。石台表面平整光滑,覆盖着一层与深褐色石质同质的旧层。
石台表面没有纹饰,没有印记,但他在石台的侧面看到了一行刻字,字迹细密工整,用古龙文写成,内容简短:“西境库,七方归位,认持信者印记为凭。库门以七方之力为钥。”
凌霄蹲在石台侧面,看完了那行字,站起来,走到第二座石台前方,同样查看了它的侧面——刻着同样的字迹。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第七座,每一座的侧面都刻着相同的内容。
凌霄站在七座石台围成的中心位置,从怀中取出旧令牌托在掌心。令牌表面那道指向西南偏南的细线在石室中没有偏转。
他在石室中心站了片刻,把令牌收回怀中,走到第一座石台前方蹲下,伸出手,用指腹沿着石台表面缓缓移动。石台表面在他指腹经过的位置没有发生变化,既没有亮起,也没有回应。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第二座石台前方,做了同样的动作,结果与第一座相同。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第七座,每一座都没有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