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今天开始,陈椋下了决心,要写出一本药经,专门跟瘟疫对着干。

    这回写药经,他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小心。

    因为写错一个字,可能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可同时,他下笔的速度,反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他在人族各地行医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积攒了数不清的治病经验。

    这会儿落笔,更是心里有谱,下笔像带着神助。

    笔尖不停,一年的工夫,大框架就搭好了。接下来只要放开写,仔细验证,慢慢编就行了。

    就在陈椋在首阳山的药仙峰闭关,写那本瘟疫药经的时候。

    人族的气数,正悄悄转向。

    薛国君主仲虺,走在人间道上的时候,亲眼瞧见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不是人样。他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人后来被百姓供成了钟馗,可这会儿,他还只是个凡胎肉骨。

    仲虺跑遍了天南地北,看到的世道烂得越来越离谱。

    桀帝这昏君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底下百姓活得比牲口还惨。仲虺心里明镜似的,可光他一个人,他拿什么翻这个天?

    凑巧有一天,他撞上了几个懂药的老头子,跟着学了几手本事。这一学可就坏了——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似的,一头扎进药道里头,再也不肯出来。

    最让他上瘾的,是那本《食经》。

    老话说,民以食为天。《食经》里头讲的,可不只是填饱肚子的事。它能防病,能强身,往大了扯,连田里的庄稼都能多打几斗。

    仲虺琢磨着,要是真把这食膳的门道吃透了,瘟疫挡得住,粮食也能翻番。到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不全都摆平了?

    可惜啊,眼下这光景,会做药膳的人绝迹得差不多了,全改行当大夫去了。他想找个师傅,门板都没有。

    《食经》这东西,面上的话一看就懂,可要往深里钻,脑瓜子都得疼炸。

    “药仙君……还在首阳山那个药仙殿里吗?”

    外头都说药仙君早就闭了门,谁也不见。可仲虺不死心,一口气跑了几千里地,总算摸到了首阳山药仙峰的山脚下。

    山里头的动静,比往年冷清得多。

    那些药师,散得干干净净,全都跑到人族各地给人瞧病去了。

    药仙君手下那几个狠角色——芒硝、伯益,还有四个药灵使,一个都没留,全往山下跑了。

    药仙殿里头,就剩几个药僮和一个老药师,偶尔扫扫灰,照看照看药田。

    “老前辈,打扰了。我想见药仙君,您能帮我传个话吗?我有《食经》上的事想请教。”

    一个蹲在药田里忙活的老头儿,慢慢抬起头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现在这天下,哪个药师还待在庙里?连药仙君自个儿都跑出去给人看病了。”

    “你要在这儿等他回来?那可得等上好一阵子。”

    “……这样吗?”

    仲虺心里头一下空了。

    他一路上走,耳朵里灌满了“药仙君药仙君”几个字,可真人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好不容易翻过山爬过岭,到了首阳山,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老前辈,药仙君他……大概啥时候能回来?”

    “十年吧,或者一百年。”

    老头儿想了想,又说:“你要真想学点药道的门路,老夫手里有几副方子,还有些草药。”

    “你帮我把这些药草种下去。三个月发芽,三个月开花,三个月收成。等收成那天,我就把方子传给你。”

    仲虺凑过去看了看:“这些……是治瘟疫用的?”

    老头儿点了点头:“对。”

    “好。”

    仲虺神色一紧,点头答应:“这是救命的药材,我一定用心种好。”

    老头子把药草的属性、播种方法、照料技巧,统统说了一遍。仲虺竖起耳朵听,手底下也不停,拿笔一五一十往本子上记。

    等他抬头一瞧——那老头早就没影了。

    “奇了怪,我听得太入迷了?”

    仲虺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算了,先把这些药草种下去,说不定真能治瘟疫。”

    “路再长,一步一步走也能到头。想见药仙君没那么简单,把这些药伺候好,也算没白跑一趟。”

    说完,他扭头就钻进了药田,埋头干起活来。

    云层上头,老头子满意地笑了笑,脸一变,现出真容——正是陈椋。

    他写《药经》那会儿,就瞧上了仲虺这人。后来又看见他一路爬山涉水,跑到药仙峰来。陈椋心里一动,想收这小子当徒弟,便化成老头去试探他一番。

    种药田,就是要瞧瞧他有没有耐性、够不够格、懂不懂药理。

    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田里的十八味草药全开了花。

    陈椋写书写累了,出来溜达一圈,看见钟馗还在田里忙得满头大汗。

    “这十八味药,脾性全不一样,能养成这样,算是有点本事。”

    陈椋当场给仲虺讲起了药道的门道。仲虺一听,脑子里像炸开了锅,一下子全明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过了三个月,陈椋又来看仲虺,顺手再点拨了他几句。

    这一段日子,陈椋闷着头闭关,愣是把瘟煞之气琢磨得透透的。他也弄清楚了——不是瘟煞之气闹出了瘟疫,是瘟疫起来了,这东西才冒出来。陈椋顺着它能反推出瘟疫的源头种类,接着对症下药。

    这下他全明白了:只要写够治疫的方子,就能一个个治病人,犯不着费劲去吸什么瘟煞之气。

    写药书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

    又过了三个月,仲虺种的药田,到了收成的时候。

    陈椋这回没再变脸,直接用了真面目去见。

    “干得不错啊,仲虺。”

    仲虺从地里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一瞧见陈椋的脸,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浑身抖个不停——他认得!眼前这张脸,跟洪荒里供的无数药仙君神像、画像一模一样!

    “拜……拜见药仙君!”仲虺忙喊出声。

    陈椋点了点头,开了口:“我想收你当亲传**,你愿不愿意行三叩首礼,拜我为师?”

    仲虺一愣,根本没过脑子,跪下就开始磕头。

    “师父在上,受**三拜!”

    能给药仙君当徒弟,这好事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陈椋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说道:“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好好学,将来也能救人。大疫当前,你我要做的事,多着呢。”

    师父收下我之后,数了数,刚好第八个。

    “大师姐朱砂在九重天的药仙殿住着,你那些师兄师姐全下山给人瞧病去了。”

    “我瞧你修炼起来不急不躁,稳稳当当,天生就是学药仙的料子。既然跟你有缘,就把你收下了。”

    “你种的那些药草,正好能治人间的瘟疫。我在仙田里早种了好几批,收成挺好。现在经你的手再种一回,更能说明这法子是行得通的。”

    陈椋瞧着仲虺,越看越满意,开口问他:

    “你心里想学的是食道医术?”

    仲虺立马应道:

    “对,师父!”

    他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