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很平静的看着他。
“破坏国家最高机密行动，带走，严审。”
赵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海中浑身的血直接凉透了。
他没听懂最高机密行动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带走和严审。
上次孙建国被带走之后直接开除公职了。
上上次周建平被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街道办了。
恐惧从脚底板一直蹿到了头顶，刘海中两条腿一软，裤裆一热，一股骚味立刻弥漫开来。
街道办那个年轻的办事员看到军装和手枪的时候就白了脸，手里的表格掉了一地，扭头就跑。
两个居委会大妈互相搀扶着退出了胡同口，再也不敢回头。
警卫员把瘫软的刘海中架上了吉普车后座。
赵刚转身看了苏白一眼，两个人在门口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白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门关上了。
赵刚走到吉普车旁边，拉开了车门。
刘维德已经先上车了，坐在副驾驶上，脸色还没缓过来。
吉普车发动，引擎声在胡同里轰隆隆的回响了十几秒，然后渐渐远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消停，这次是恐惧。
对面院墙的窗户后面，阎埠贵半张脸藏在窗帘后面，看着军车消失的方向，手指头在窗台上哆嗦了好一阵子。
他转身走到里屋，从柜子底下翻出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他之前写好的、准备在苏白下次犯事的时候寄给街道办的举报信。
阎埠贵把信封撕了个粉碎，又不放心，蹲在炉子前面一片一片的烧了。
纸灰在炉膛里翻了两个滚，化成了黑絮飘上了烟道。
贾张氏趴在窗户后面目睹了全程，回过身来一把拉住正要往外跑的棒梗，嘴唇抖了半天。
“往后离那个废品站远点，听见没有！不许往那个方向看！看都不许看！”
棒梗被她攥着胳膊，疼的龇牙咧嘴，使劲点头。
秦淮茹缩在自己屋里没出来，她的屋子正对着废品站方向，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从头看到了尾。
军车、手枪、带走、严审。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沉淀成了一个清晰的结论：苏白这个人，惹不起，从今往后绝对不能再沾上任何关系。
废品站里面，苏白把门栓插好，回到桌边坐了下来。
佟舒从无尘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
她把一杯放在苏白面前，自己坐在对面，两手捧着杯子暖手。
“刘海中这次恐怕要进去蹲一阵子了。”
苏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蹲不了太久，赵刚不会真把他当敌特审，吓唬几天就放了。但这几天足够他想明白一些事情了。”
佟舒喝了口茶，看着桌上那个装着五百块奖金的牛皮纸信封。
加上之前老李给的两千块项目奖金和各种物资补贴，苏白手里的现金已经是全院高的了。
但他花钱的地方也多：稀土原料、化学试剂、实验耗材，每一样都不便宜，而且大部分东西没有正规的供应渠道，只能自己想办法。
苏白把信封收进了抽屉。
他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胶卷的事情结了，光学组技术顾问的聘书还没落实，涡轮叶片图纸验证也悬着。
镀膜工序的稀土催化剂虽然已经有了着落，但配制流程还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
而赵刚临走前没有多说什么，但苏白从他上车前的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一层意思：这个人还会再来。
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要交给苏白处理。
苏白喝完了半杯茶，站起来把茶杯放在炉子边上保温。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废品站搪瓷牌子上的红字在斜阳下闪着光。
三米警戒线外面，整个四合院安静的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次日上午，苏白刚在无尘室里调试好镀膜前置溶液的pH值，外面的门被敲响了。
还是两短一长。
佟舒去开了门。
赵刚站在门外，这次没带别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四面焊着加强筋，上面有两把嵌入式密码锁，锁上面贴着红色的绝密封条。
箱子不大，也就一个鞋盒的尺寸，但赵刚提着它的姿势十分小心。
他走到桌前把箱子放下，没有急着打开，先看了一眼苏白。
赵刚的脸色比上次来的时候沉了不少，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迹，八成又是一宿没睡。
“这是从击落的那架敌方高空侦察机上拆下来的核心光学模组。”
他用手指头点了一下箱子的顶盖。
“兵器工业部的拆解专家打开外壳之后发现里面有自毁装置，谁都不敢碰了。”
苏白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金属箱子。
赵刚接着说了下去。
“首长的意思是问你，敢不敢接。”
苏白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手指头刚刚碰到箱子的金属表面。
破绽之眼立刻启动。
金属外壳的内部结构在他视野中透明化了，层层叠叠的光学元件、电路板、导线，以及嵌在核心位置的一个微型玻璃管。
玻璃管里面是银白色的液态水银，连接着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铂金引爆丝。
化学腐蚀延期引信。
苏白的视野边缘弹出了一串红色数据。
引信的化学计时器已经启动了。
铂金丝表面的氧化膜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降解，一旦氧化膜完全消失，铂金丝接触水银，电路导通，起爆。
氧化膜的剩余厚度和降解速率推算出来的结果很清楚。
四十八小时。
苏白的手指头从箱子表面移开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赵刚，嘴角动了一下。
“下次送东西来之前先说一声里面有炸弹，我好把值钱的玻璃器皿搬远一点。”
赵刚没笑。
佟舒站在无尘室门口，手里攥着记录本，指节发白。
苏白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开始拆，你帮我准备两样东西，一盆冰水和一根细号的缝衣针。”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那个黑色金属箱子上。
四十八小时。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