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376章 后金遭白灾
    “还有吗?”皇太极终于开口了。

    “回皇上,察哈尔那边的探子也来了消息。”

    范文程从袖中又抽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额哲确已率残部投奔山西总兵王景安。王景安接纳了额哲,并为其提供粮草布匹。另有消息称,王景安正在山西关外的草原上与各部落通商,以利民银行放贷,月息仅一分,已有多家部落与其往来。”

    皇太极接过折子,没有打开。他捏着那份薄薄的纸,指节微微发白。

    “一分利,他哪来的底气?”

    范文程不敢不答,斟酌着说:“回皇上,臣打探过,王景安在山西开有利民银行,存储颇丰。又在山东开辟海港,与红毛番、英吉利等国通商,获利甚巨。此人不缺银子。”

    皇太极沉默了片刻,走到案前坐下。

    案上摊着一幅舆图,从辽东到漠南,从朝鲜到中原,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的地形、兵力、粮储。他的目光落在山西那一片,久久没有移开。

    “范学士。”皇太极抬起头,看着范文程,“你说,这个王景安,跟朕比如何?”

    范文程吓得浑身一颤,额头磕在地上:“皇上乃天命所归,岂是一个区区总兵可比?”

    皇太极没有追问,摆了摆手示意范文程退下。

    暖阁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理不清的麻线。

    称帝时的豪情壮志,如今已经消磨了大半。不是他自己消磨的,是被这该死的天气、被这连年的灾荒、被这永远填不满的窟窿一点一点磨掉的。

    他在盛京称帝,国号大清,改元崇德。那一天,天朗气清,八旗将士盔明甲亮,朝鲜国王的使臣跪在阶下,漠南蒙古四十九旗的首领齐齐来贺。他坐在龙椅上,俯瞰着满朝的文武,觉得自己真的是天命所归,真的能建立一个万世基业。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称帝的喜悦还没散尽,冬天就来了。

    这个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更猛。九月初就开始飘雪,十月的天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辽东大地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牧草被压在雪下,牲畜吃不到草,一茬一茬地冻死、饿死。

    就连盛京城里的百姓,也有不少人家断了炊,靠着官府发放的救济粮熬过这个寒冬。

    甚至发布了最严的诛杀令,将无谷之人视为仇敌,杀掉各处查出送来的无谷汉人,这才勉强渡过这个寒冬。

    这道残酷政令激起民变,经过残酷镇压才平息,这民心也掉到谷底。

    皇太极和其他女真人不一样,此人极为推崇汉人文化,眼光长远,远非其他旗主能比。

    白灾。

    这个词皇太极太熟悉了。他从小就听老人们说起白灾的可怕,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白灾会在他刚刚称帝的第一年,就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

    女真的地盘太靠北了。

    这一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辽东的冬天漫长而寒冷,可耕种的土地少得可怜。八旗的人口在增长,需要的粮食越来越多,可地里的收成却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大旱,今年白灾,老天爷像是故意跟大清过不去。

    没有粮食,就没有人口。没有人口,就没有军队。没有军队,拿什么入主中原?

    皇太极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案上那份科尔沁的折子上。

    科尔沁是他的姻亲部落,是他最忠实的盟友。

    可如今科尔沁也撑不住了,三万只羊、六千头牛,说没就没了。整个草原都遭了白灾,巴林、扎鲁特、敖汉、奈曼,哪一个部落不是损失惨重?

    可他能怎么办?

    减免贡赋?减免了贡赋,盛京城里的粮食从哪里来?八旗将士的军饷从哪里来?

    不减免?不减免的话,这些部落撑不下去了,谁还肯跟着他卖命?

    皇太极忽然觉得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伸手揉了揉,指腹下能感觉到青筋在跳。

    “来人。”

    门外太监应声而入。

    “传朕的旨意,科尔沁部今年的贡赋减免三成。另从盛京粮仓调拨三千石粮食,送去科尔沁,赈济灾民。”

    太监领旨去了。

    三千石粮食,对于科尔沁来说是杯水车薪,可对于盛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皇太极心里清楚,这三千石粮食送出去,盛京的粮仓就要见底了。可他还是得送。科尔沁不能倒,倒了漠南蒙古就塌了半边天。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从辽东移到了朝鲜半岛。

    朝鲜。

    这个东边的藩属国,表面上臣服于大清,可心里始终向着大明。去年他称帝的时候,朝鲜国王虽然派了使臣来贺,可那使臣的脸色比哭还难看。他知道,朝鲜人不服,只是被打怕了,不得不低头。

    但不管服不服,朝鲜是块肥肉,他必须咬住。

    “传范文程。”他又开口了。

    片刻后,范文程再次出现在暖阁门口。

    “朝鲜今年的贡赋,加征两成,告诉他们,朕要粮食。”

    范文程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回皇上,”范文程小心翼翼地说,“朝鲜去年也遭了灾,收成不好。若再加征两成,恐激起民变?”

    “民变?”

    皇太极转过身来,如刀一般地眼神盯着他:“朝鲜的民变跟朕有什么关系?朕要的是粮食。没有粮食,朕的八旗将士吃什么?”

    范文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敢再多言,低头领旨。

    皇太极看着他退出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范文程说得对,朝鲜遭了灾,再加征赋税,无异于逼民造反。可他没有别的办法。女真的地盘上产不出足够的粮食,除了从朝鲜和蒙古吸血,他还能从哪里弄到吃的?

    八大家被铲除,虽然还有人冒死走私,但规模太小,也是杯水车薪。

    这是一条死路,可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关于王景安的密报,展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王景安在山西关外草原设互市,以利民银行放贷,月息一分,各部落争相与之贸易。哈尔沁、察哈尔、乌珠穆沁、阿巴嘎、苏尼特等部均已与山西商人建立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