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356章 衍圣公出场
    他转身对亲卫说:“把他们轰出去。”

    亲卫们把庄丁一个一个从地上拎起来,往外推。

    庄丁们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跑了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最后两个亲卫把孔尚贞从地上拖起来,拖着他往外走。他的脚在地上拖着,划出两道歪歪斜斜的痕迹。

    亲卫把他扔在路边的沟里,沟不深,有半人高的枯草,他掉进去,被草遮住了,看不见了。几个庄丁跑回来把他从沟里捞出来,架着他往曲阜方向走了。

    孔尚贞是被庄丁们抬回孔府的。

    他躺在门板上,脸肿得认不出原来的模样,眼睛挤成两条缝。

    孔尚贤站在二门里头,看见门板抬进来,他的脸白了。心中暗自侥幸,老话说的枪打出头鸟说的不错啊,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他这惨样,心里也是暗自解恨。

    平日里不让我插手家族生意,你倒是精明,怎么混到这种地步了?

    他走近了几步,低头看了看孔尚贞的脸。看了几息,转身对身边的人说:“去请大夫。请最好的。”说完转身进了正堂。

    衍圣公孔允植正在正堂里等着。

    孔允植,字懋甲,号泰瞻,孔子六十五代孙,天启二年袭封衍圣公,加太子太傅。

    那年他才十四岁。如今崇祯九年,他二十八岁,身子胖了,脸圆了,坐在太师椅上像一尊佛。

    他穿着玄色的道袍,头上戴着东坡巾,手里捏着一串檀香佛珠,珠子一颗一颗地在他手指间转动。孔尚贤进来的时候,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珠子没有停。

    “尚贞怎么样了?”

    “还在院子里躺着。等大夫。”孔尚贤站在他面前,垂着手,小心翼翼说着。

    毕竟衍圣公在孔家可以说一不二,绝对的权威。

    孔允植把佛珠往桌上一撂,珠子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滚了两下,停住了。他站起来,在正堂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孔尚贤。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很明显可以看出他处于失态之中,声音尖地和太监差不多。

    “他王景安算什么东西?一个总兵,山东的兵头,敢打孔家的人?敢打衍圣公的弟弟?他是不想活了,还是觉得孔家没人了?”

    孔尚贤站在那里,没敢接话。

    他看着孔允植在正堂里走来走去,道袍的下摆在地上拖来拖去,扫起一层细细的灰。

    他知道这位衍圣公不是发怒,是害怕。

    孔家在山东地面上,几百年来没人敢动一根手指头。别说打,连骂都没人敢骂。

    现在王景安不光骂了,还打了,打的不是普通孔家人,是衍圣公的堂弟,是孔家的正经子弟。孔允植怕的不是王景安,是王景安打了孔家的人还能没事。如果王景安打了孔家的人还能没事,那孔家在山东还算什么?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孔允植停下来,看着孔尚贤。

    孔尚贤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他王景安有兵,我孔家也有。曲阜的守备,是孔家的人。兖州府的参将,跟孔家也沾亲。他王景安能有多少人?几百?几千?我孔家一声令下,上万的兵都能调来。”

    孔尚贤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大哥,调兵不是小事。朝廷那边?”

    “朝廷?”孔允植打断了他。

    “朝廷怎么了?朝廷还要靠孔家给天下读书人做脸面。他朱由检再糊涂,也不会为了一个总兵得罪衍圣公。你放心吧。”

    孔允植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把佛珠又捡起来,一颗一颗地捻着。

    “去办。把曲阜守备叫来,把兖州参将也叫来。今晚就来。”

    曲阜守备姓马,叫马良玉,行伍出身,在曲阜守了六年,跟孔家处得像一家人。

    兖州参将姓周,叫周玉成,祖上是孔家的佃户,靠着孔家的提携一路做到了参将,见了孔家的人点头哈腰,比见了上司还亲。

    两个人都来了,前后脚到的孔府,在门口碰上了。马良玉看了周玉成一眼,周玉成看了马良玉一眼,苦笑一声,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一块儿进去了。

    孔允植在正堂见的他们。

    他坐在太师椅上,佛珠没拿在手里,放在桌上,压在茶碗下面。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让座,看着马良玉和周玉成跪下去磕了头,才慢慢开了口,把孔尚贞被打的事说了一遍。

    孔允植说完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等他们说话。

    下面俩人听得头皮发麻,互相看了一眼,看着衍圣公就这么盯着他们,汗迹悄悄从头上滑落。

    马良玉顶不住压力了,率先开口:“衍圣公息怒,王景安是山东总兵,节制两省兵马,手底下都是精锐,我一个小小的曲阜守备,哪敢去跟总兵大人叫板。”

    周玉成也跟着说:“兖州府虽然归他管,但王景安是上司,上司打了人,他一个下属去问罪,没有这个规矩。”

    孔允植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了,没有喝,碗盖在碗口上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规矩?他王景安打了孔家的人,这就不是规矩。你们不去,是怕他王景安,还是觉得孔家不值得你们去?”

    马良玉和周玉成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接话,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金砖。金砖磨得发亮,能照见人影。

    孔尚贤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坐在太师椅上的孔允植,心里叹了口气。

    他了解这两个人,他们怕王景安,也怕孔家。王景安杀人不眨眼,孔家得罪不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孔允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思急转,过了好一阵才睁开。

    “不要求你们去打王景安。带着兵,在船厂外扎营,打不了他,也得恶心死他。”

    马良玉和周玉成跪在那里,心里想着同一件事。

    扎营容易撤营难。你今天把兵扎下去了,明天王景安的人来了,你打不打?

    打,打不过;不打,孔家不答应。但他们不敢说,磕了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