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331章 朱由检吐血
    “……大赦天下。文武官员,各升一级。八旗将士,赏银有差。耆老孤幼,皆予恩恤。”

    礼官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坛下黑压压的人群山呼海啸般跪了下去,高喊万岁,在天地间回荡。

    皇太极站在天坛最高处,看着脚下这些跪伏的脊背,看着这片他用二十年打下来的土地,把手从龙袍的宽袖中伸出来,慢慢地、慢慢地举过了头顶。天地在他脚下,万民在他脚下,大明的江山也终将在他脚下。

    代善跪在皇族的最前面,须发皆白的老亲王,努尔哈赤的次子,皇太极的二哥。

    他这一生跟皇太极争过、斗过、暗中较劲过,但最终他选择了跪下。

    莽古尔泰跪在代善身后,认清了形势,皇太极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谁挡在他前面都是死路一条,他不想死,他想活,想看着大清的铁骑踏遍中原。

    每一个跪在坛下的满洲贝勒,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坛下的欢呼声已经响成了一片。八旗将士们高举刀枪,声嘶力竭地喊着万岁,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喊,像要把这二十年积攒的所有力气都在这喊声里耗尽。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狂热。

    大汗称帝了,大清立国了,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蛮夷,不再是大明人口中的建奴,他们是大清的臣民,是开国的功臣。

    将来打进山海关,占了北京城,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凌烟阁上的人物,青史留名,子孙荣光。

    皇太极站在天坛最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坛下黑压压的人群,越过盛京低矮的城墙,越过辽东一望无际的平原,一直向南,向南,向南。那里有大明的万里江山,有紫禁城的金碧辉煌,有他做梦都想坐的那把椅子。

    崇祯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消息传到京城。

    盛京的使者走了九天,从辽河到山海关,从山海关到通州,从通州到京城。跑死了六匹马,换了三个使者,最后一份塘报被一双汗湿的手捧着送进了德胜门,送进了内阁,送到了温体仁的值房。

    温体仁正在批一份从山东送来的折子,说的是黄河决口的事。他拿起塘报拆开,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整个人呆住了。

    “建奴伪汗皇太极,于四月十一日在盛京称帝,建国号大清,改元崇德。”

    朱由检在乾清宫西暖阁。温体仁进去的时候,他正歪在炕上看书,手里拿着一卷《资治通鉴》,翻到唐玄宗天宝年间,安禄山起兵那一章。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温体仁的脸色不对,把书放下了,坐直了身子。

    他了解这个人。温体仁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头。他皱眉头了,说明天真的要塌了。

    “陛下。”

    温体仁跪了下去,把塘报从袖子里抽出来,双手举过头顶:“盛京急报。皇太极于本月十一日,在盛京称帝,国号大清,改元崇德。”

    “拿来。”

    温体仁跪着往前膝行了两步,把塘报递到朱由检手里。

    朱由检接过去,低下头,一行一行地看。

    脸色瞬间变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往外涌,涌到嗓子眼儿,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一口老血喷到上面。

    “陛下!”温体仁扑了过去,一把扶住朱由检的肩膀,“陛下!来人!快传太医!陛下!”

    太监们从外面涌进来,跪了一地。

    太医来得很快。望闻问切,扎针灌药,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朱由检的呼吸终于稳了下来,但人还昏迷着,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陛下是急怒攻心,气血上涌,伤了心脉。臣已用针稳住了陛下的气息,但陛下龙体虚弱,需要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至于何时能醒?”

    太医擦了一下汗迹,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上的金砖上,“臣不敢断言。”

    温体仁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和不知所措的大臣们。

    “传我的话,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内阁由我主持,六部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朝会暂停,等陛下龙体康复再议。国事不等人,六部的折子照常送内阁,我来批。边关的塘报照常送内阁,我来处置。从今天起,我代行朝政,直到陛下痊愈。”

    皇太极称帝,朝野震动。

    他把一个以掠夺为生、内部松散的军事部落联盟,升级成了一个有明确政治目标、中央集权统治和强大凝聚力的王朝。从这一刻起,明朝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辽东边境的麻烦,而是一个志在天下的真正对手。

    后金政权在政治、军事、民族关系和国家形态上的全面升级,清朝从地方割据政权正式转变为逐鹿中原的王朝。

    话分两头,李信跟着王枭进入山西境内的时候,已经是四月末尾了。

    从杞县出来,过开封,渡黄河,穿怀庆,越太行,一路走来,满目疮痍。

    河南的旱情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麦苗矮得像和韭菜差不多,田地龟裂,路过的村庄十户九空,偶尔看见几个人影,也是佝偻着腰,面色蜡黄。

    听见马蹄声,既不躲也不迎,就那么木木地看着你从他们面前走过,眼神麻木。

    过了太行山,进了山西,一切都变了。

    山西这些年,每年春天都在太行山以西种树,种了七八年了,种了几百万棵。树多了,地就不那么干了,风就不那么燥了。

    一过了泽州,麦田的颜色就不一样了。

    山西的麦田是绿的,长势喜人。

    他从马上跳下来,蹲在田埂上,伸手摸了摸那株麦子。

    他在河南种了半辈子的地,从来没有见过长势这么好的庄稼。他种的小麦,麦秆细得像针,风一吹就倒,一倒就烂,一烂颗粒无收。这麦秆粗得像筷子,你故意去踩都踩不断。他把手收回来,看着指间沾着的泥土。

    “这麦子怎么长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