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297章 宋应星出场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温体仁动不了王景安。王景安有兵,有报纸,有银子,动他就是动刀子。周延儒不一样,他是文官,在朝堂上根基再深,也只是文官。朱由检一句话就能让他走人。

    温体仁拿周延儒开刀,是在立威。他在告诉所有人:跟我作对,就是这个下场。同时他也在告诉王景安:你搞掉了我的银子,我搞掉了你的靠山。

    周延儒是王景安内定的小妾的爷爷。这门亲事虽然还没办,但名分已经在那里了。温体仁把周延儒搞下去,等于砍掉了王景安在朝堂上的一只手。

    王景安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他说。

    李慕烟看了看他,没说话,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周婉清咬着筷子,欲言又止。她是周延儒的孙女,这件事跟她关系最大。但她看了王景安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刘璃最直接:“温体仁当了首辅,以后我们在朝堂上不好办了。”

    “不好办也得办。”王景安喝了口汤,“山东的事还没办完,没工夫想那么远。”

    话分两头,时间很快流逝到崇祯八年。

    山东的春天来得比山西早。

    周勇蹲在地头上,手里攥着一把土,攥紧了又松开,土从指缝间漏下去,被风吹散。

    这片地他带人开了一个多月,锄头都磨秃了好几把,总算是整出了模样。田垄一排一排的,笔直地伸到远处,看着就舒坦。

    “周爷!周爷!”

    一个兵从官道上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鞋都跑掉了一只。周勇回过头,看见那兵脸色发白,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什么事?”

    “来……来人了。”

    “什么人?”

    “地主。说这片地是他们的,带了地契来,要咱们还回去。”

    周勇站起来,把手里剩下的土拍掉,眯着眼往官道那边看。

    果然,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走,前面几个穿着绸衫,骑在驴上,后面跟着十几个佃户,扛着锄头挑着担,像是来抢地的架势。

    “又来?”周勇身边的副将骂了一声,“这都第几拨了?”

    周勇没吭声。他数了数,这已经是第五拨了。

    孔有德那伙叛军在山东闹了大半年,烧杀抢掠,地主们都跑了,地也荒了。

    朝廷派兵把叛军打跑之后,他和弟兄们就开始开荒,不是给自己开,是给总兵府开。山东总兵王景安要在这边屯田,要养活手底下的兵,没有地怎么行?

    可这地刚开出来,地主们就回来了。

    “这是我的地!我有地契!”领头那个骑驴的跳下来,举着一张发黄的纸,在周勇面前晃,“朝廷发的红契,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片地三百亩,全是我赵家的!”

    周勇接过地契看了看,纸是真的,印是真的,上面写的四至范围也跟这片地对得上,他把地契还回去。

    “你是总兵府的人吧?”

    那赵地主把地契小心收好,嘴上硬了不少:“你们开荒我不拦着,但地是我的,你们开了也是我的。要么你们给我交租子,要么你们走人,地留给我。”

    周勇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赵先生,”他说,“这片地我们开了一个多月,弟兄们起早贪黑,锄头都磨没了。你说地是你的,我们不跟你争,但你总得让我们把这一季的庄稼种完吧?”

    “种完?”赵地主眼睛一瞪,“你们种完了,地里的东西归谁?归你们?那我的地呢?我的地被你们白种了一季,我找谁要钱去?”

    周勇身后那几个兵脸色都变了,手按上了刀柄。

    周勇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那几个兵把手放下来,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赵先生,”周勇尽量把语气放平,“咱们不是不认地契。你地契上写的是这片地,我们认。但你得想想,你这地荒了多久了?没有我们开荒,你这地再过三年也种不了。现在地开了,庄稼种上了,你回来要地,行,地给你。但庄稼是我们种的,这一季的收成得归我们。”

    赵地主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身后的佃户们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盯着那片整整齐齐的田垄看,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羡慕,这地开得确实好,比叛军来之前还好。

    “不行。”赵地主想了想,还是摇头,“地是我的,地里长的东西也是我的。这是朝廷的法度,地契说了算,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勇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没露出来。王大人教过他,跟地方上的人打交道,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动了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周勇还在山东苦熬着,王景安一时半会也去不了山西。

    太原城东,有一片坊市,跟别处不一样。

    别处的坊市卖的是米面布匹、柴炭油盐,这里卖的东西许多人都没见过。

    玻璃瓶子、自鸣钟、望远镜、水银镜子,还有一叠一叠的白纸,薄而坚韧,两面都能写字,比寻常的宣纸便宜得多,也好用得多。

    宋应星站在坊市中间,走不动了。

    他今年五十岁,江西奉新人,考过举人,做过教谕,一生最爱的不是八股文章,而是匠人之术。

    田里的水车、矿里的风箱、织坊的梭机,他见了就走不动道。

    他写了一本书,叫《天工开物》,把百工技艺一件一件写进去,画出来,印出来。

    不过苦于囊中羞涩,并没有刊印多少。在这个年代,出书是要花很多银子的。

    他以为自己对天下器物已经见够了,没想到在太原城,他成了一个没进过城的乡下人。

    “这个……”他蹲在一家铺子门口,指着柜台上摆着的一个玻璃方盒,里面有几根细细的指针在转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这个叫什么?”

    “自鸣钟。”伙计说,“不用上弦,不用看日头,看它就知道时辰。”

    宋应星凑近了看。

    玻璃面擦得锃亮,底下的表盘上刻着十二个时辰,时针指着巳时三刻,跟他刚才看日头估的时辰差不了多少。他伸手摸了摸玻璃面,手指凉凉的,光滑得不像真的。

    他见过琉璃,但没见过这么透明、这么平整的玻璃,像一块薄冰,却不会化。

    “这琉璃是怎么做到这么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