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295章 下旨斥责
    朱由检看了看周延儒,又看了看温体仁,这两位都是当朝忠臣。

    “温先生,你怎么看?”

    温体仁顿了一下。

    “臣以为……”他的声音有点涩,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周首辅所言有理,应以安抚为主。但吴三桂擅自离店,影响恶劣,不可不追究。至于王景安……”

    他停了停。

    “王景安身为总兵,办报煽动民意,终究不妥。臣请陛下下旨申饬,以儆效尤。”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不得罪周延儒,也不得罪王景安,还显得自己站在朝廷的立场上。但熟悉温体仁的人都知道,他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他平时说话更硬,更有棱角,今天这绵软的语气,不像是他的风格。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那就按温先生的意思,先下旨申饬王景安,命他约束部下,不得再行挤兑。至于吴三桂,着有司缉拿,到案问讯。”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同兴银行的存户,朝廷打算怎么办?”

    朝堂上安静了。

    没人接话。

    怎么办?没法办。朝廷总不能拿国库的银子去补银行的窟窿。但要说不办,朝堂上一半的大臣都存了钱,这些人能答应吗?

    周延儒又开口了:“陛下,此事终究是商贾之事,朝廷不宜直接插手。臣以为,可令同兴银行自行清盘,变卖资产,按比例偿还存户。能还多少是多少。”

    这话说得轻巧。按比例偿还,十二万两还回来能有多少?温体仁心里算了一下,按同兴银行现在的状况,能还回来一成就不错了。

    一成,也就一万两千两。

    他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表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内心在滴血!

    散朝的时候,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有人在叹气,有人快步走过,生怕被人拉住问借钱的事。

    温体仁走在最后面,步子很慢。阳光照在他身上,官服上的补子纹丝不动。他走得慢,不是因为从容,是因为腿有点软。

    周延儒在前面等了他一下。

    “长卿兄,一起走?”

    温体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次存的银子不少吧?”周延儒表面上是疑问句,实际是肯定句。

    温体仁面无表情摇摇头:“不多,没多少。”

    圣旨到山西总兵府的时候,王景安正在院子里赏花。

    传旨太监站在前厅,展开黄绫,扯着嗓子念:“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山西总兵王景安,身为朝廷命官,不能约束部下,纵容兵丁聚众滋事,搅扰商贾,致使民间紊乱,民心不安。本应严惩,姑念其初犯,从宽申饬。尔其洗心革面,约束所部,毋得再行滋事。钦此。”

    王景安跪着听完,磕了个头,双手接过圣旨,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公公辛苦了。”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刘璃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锭银子。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收了,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王总兵,陛下这次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您心里有数就行。往后做事,还是收敛些好。”

    王景安点了点头,送走了太监。

    回到后院,李慕烟已经把新泡的茶端上来了。周婉清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份太原日报的样稿,正在校对。

    “申饬?”李慕烟问。

    “申饬。”王景安端起茶杯,“不疼不痒,连俸禄都没罚。”

    周婉清抬起头:“那就是没事了?”

    “有事。”王景安喝了口茶,“但不是什么大事。陛下心里清楚,我做的事于法无碍,他这道旨意不过是做给朝里那些大臣看的。那些大臣在同兴银行存了银子拿不出来,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骂我几句,让他们消消气。”

    刘璃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景安,辽东来的。”

    王景安接过信,拆开看了看,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李慕烟问。

    “吴三桂。”王景安把信放在桌上,“从京城跑去了辽东,投奔祖大寿了。”

    事情是这样的。吴三桂被吴襄骂了一顿之后,在京城躲了几天,本来想等着风头过去再想办法。但朝堂上要缉拿他的旨意一下,他就待不住了。京城里的熟人不敢收留他,同兴银行背后的金主不放过他,朝堂亏了银子的大臣更不会放过他。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能去,辽东。

    祖大寿是他的舅舅,在辽东带兵,手下几万人马,朝廷也得给几分面子。吴三桂小时候在辽东住过几年,跟祖大寿的部下都熟。他连夜收拾了包袱,骑上马,出了京城东门,一路往东北去了。

    王景安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倒是会跑。”周婉清说,“辽东那个地方,朝廷的旨意都不太好使。”

    “不好使才好。”王景安说,“他要是跑到别处,说不定真被缉拿回来了。跑到辽东,祖大寿一护着,朝廷也拿他没办法。”

    李慕烟给他续了杯茶:“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景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不怎么办。他跑了,同兴银行的事就算有个说法了。吴三桂是掌柜,掌柜跑了,银行倒了,存户们就算有怨气,也只能骂吴三桂。没人会怪朝廷,也没人会怪总兵府。”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再说了,他跑辽东去了,早晚还会回来的。辽东那个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周婉清挑了挑眉毛:“这姓吴的倒是滑头,干啥啥不行,跑路第一名。”

    太原城里的说书先生,最近生意好得不像话。

    同兴银行那档子事,说书先生们已经连说了七八天,每天都有新料。先是吴三桂打人,后是吴三桂夜遁,现在又有了新段子,吴三桂又逃了。

    这回不是从山西逃,是从京城逃。

    悦来茶楼里坐得满满当当,连楼梯上都站了人。醒木一拍,满堂寂静。

    “列位看官,上回咱们说到,吴三桂趁着月黑风高,单人独骑,从太原城逃回了京城。列位以为这就完了?没有!这位吴掌柜到了京城,还没等喝口水压压惊,朝廷的缉拿旨意就到了。列位您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