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294章 闹到了朝堂上
    周婉清接过菊花,手指拨弄着花瓣,半晌才点了点头。

    “这就是一个火药桶,在它变得更大之前,我来加一把火点燃它,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经过这一次之后,市面上应该会消停点,这几年诈骗也是越来越多。”

    院子外头隐隐约约传来叫卖声。

    太原日报的号外又出了。今天的标题是什么,王景安还没看,但他猜得到。无非是分号也取不出银子了,吴三桂逃跑的细节又添油加醋了一番,再有就是哪个可怜人哭晕在柜台前头了。

    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了。秋风吹过来,菊花的香气淡淡的,混着茶香,很好闻。

    “景安,”刘璃忽然开口,“你说吴三桂现在到哪了?”

    王景安笑了一下,把茶杯放回桌上。

    “管他到哪了。反正他跑得再快,也没有太原日报的号外快。”

    吴三桂进京城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一身尘土,马也累得口吐白沫,在街上跑了半夜,马蹄铁都磨薄了。他不敢走正门,从侧门进了吴府,直奔后院。

    吴襄正在用早膳。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今年六十多了,精神还算好,就是耳朵有点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吴三桂站在门口,衣衫不整,满脸风尘,手里的馒头掉在了桌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

    吴三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吴襄站了起来。他盯着吴三桂看了一瞬,忽然明白了什么。同兴银行的事,他在京城也听说了。

    太原日报的报纸传到京城,虽然晚了几天,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儿子会从山西跑回来。

    “你跑回来的?”吴襄的声音很低。

    吴三桂点了点头。

    吴襄拿起桌上的粥碗,砸在了地上。

    “混账东西!”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来回撞,“你是同兴银行的掌柜!银行出了事,你不在柜上守着,跑回来做什么?你这一跑,百姓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你那银行就算本来救得回来,你这么一跑也救不回来了!”

    吴三桂跪了下去。

    “爹,那边实在撑不住了。挤兑的人太多,库房空了,分号也关了,我留在那儿什么也做不了。”

    “你做不了,你就跑?你跑回来就能做了?”

    吴三桂低着头不说话。

    吴襄在厅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脸上的怒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恐惧。

    他想到了一个人。不,是一群人。那些给同兴银行投了银子的人。那些在背后撑着这个盘子的人。

    “你见了他们没有?”吴襄问。

    “还没。”

    “那就先别见。”吴襄坐下来,声音忽然老了十岁,“让我先去说。”

    同兴银行背后的金主主要是江南财团,做丝绸生意起家,这些年把手伸到了钱庄、票号、当铺,在京城商界说一不二。

    吴襄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同兴银行的事本来只是山西的一桩商案,跟朝廷八竿子打不着。

    但问题在于,朝里的大臣们把钱存进去了。不是一两个大臣,是很多个。上至尚书侍郎,下至主事笔帖式,但凡手里有点闲钱的,多多少少都在同兴银行存了银子。为什么?

    因为同兴银行的利息比别处高,而且打着晋王府的旗号,看着稳当。

    其实跟晋王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因为晋王在里面存钱,吴三桂扯虎皮,做大旗,这次爪子都麻了。

    现在稳当不了了。

    户部侍郎张文衡在朝会上第一个开口,意思说白了就是同兴银行资不抵债,掌柜吴三桂卷款潜逃,请求朝廷查封银行、缉拿人犯。

    他说得义正词严,好像他跟这件事毫无关系。

    实际上他在同兴银行存了八千两!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明说的,按照他的俸禄,到死也攒不下这么多。

    兵部郎中赵启明第二个开口,说山西总兵王景安纵容手下挤兑,扰乱金融秩序,应当严查。

    他说得咬牙切齿,好像他跟王景安有什么深仇大恨,实际上他在同兴银行存了三千两,取不出来了。

    两个人吵了起来。一个说要查封,一个说要严查,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大臣们低着头,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同兴银行的事已经拖了好几天,拖得越久,牵扯的人越多,就越没人敢提。

    最后还是周延儒先开了口。

    他不急不忙地说道:“陛下,同兴银行一案,臣以为当以安抚为主。山西总兵王景安虽然纵容部下挤兑,但终究是取回自家存款,于法无大碍。吴三桂弃店逃跑,罪在其身,不应牵连过广。”

    他说完,微微欠身,退回原位。

    温体仁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

    从表面上看,温体仁的脸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这个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在朝堂上站了这么多年,同僚们早就习惯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今天那张脸底下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同兴银行存了十二万两。

    十二年攒下来的。有俸禄,有冰敬炭敬,有地方官员的节礼,一笔一笔攒出来的。他不敢放在家里,怕被查出来;不敢放在别的钱庄,怕不保险。同兴银行有晋王府的旗号,利息又高,他觉得稳当,就把大半身家都投了进去。

    表面上是两袖清风,他贪财的方式十分隐蔽,就像后世的官员通过白手套一层一层的,最后事发也很难查到他身上。

    现在全没了。

    他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在哭。

    周延儒倒是真的不着急。

    他在同兴银行存了三千两,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他的家底厚,来源也多,三千两银子丢了也就丢了,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况且他有更重要的底牌,的孙女已经许给了王景安,虽然还没过门,但名分已经定了。不管同兴银行的事最后怎么收场,王景安那边总不会亏待了他。

    两头下注,这是他做了一辈子的事。朝堂上下注,银行里下注,连孙女的婚事都是下注。三千两银子押在同兴银行,输了就输了;孙女押在王景安身上,赢了就是满盘皆赢。

    不管怎么样,都是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