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259章 王景安攻城
    尚可喜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皇太极写的,用词客气得很,说什么“将军远来归顺,朕心甚慰”,说什么“将军之才,朕素所知”,还说他带来的部众可以叫“天助兵”。

    信纸旁边,放着一件貂皮大衣。皇太极自己的衣裳,让使者带回来的。

    尚可喜看着那件大衣,看了很久。

    “大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他的亲信许尔显,去盛京送信的人之一。他刚从船上下来,脸上还带着海风的痕迹,“皇太极的意思很明白。只要咱们去,他就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尚可喜没有说话。

    许尔显又道:“大人,沈世魁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次没骗到您,下次还会再来。您在岛上,他在皮岛,离得这么近,他迟早要动手。”

    尚可喜还是不说话。

    许尔显的声音低下去。“大人,您跟后金打了这么多年,血海深仇,谁都知道。可沈世魁不给活路,朝廷也不给公道。您怎么办?”

    尚可喜终于开口了。“你先下去,让我想想。”

    许尔显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大堂里只剩下尚可喜一个人。他看着那件貂皮大衣,看着那封信,看着烛火在信纸上投下的影子,一动不动。

    他想起父亲尚学礼。天启五年,父亲带着敢死队去偷袭后金的首都,事败,死在乱军之中。尸骨都没找回来。

    他想起哥哥尚可进。就在今年,崇祯六年,阵亡在对后金的作战中。

    他想起自己的老婆孩子。旅顺之战,后金的人马攻进来,全家几百口,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个。两个老婆在乱中自尽,儿子死在乱军之中。

    血海深仇。

    这四个字,写出来容易,真扛在身上,重得像一座山。

    可沈世魁要杀他。朝廷不管。那些杀良冒功的人,活得比谁都滋润。他尚可喜打了十几年仗,父母兄弟老婆孩子都搭进去了,换来的是一张鸿门宴的请帖。

    他把信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皮岛的方向,有一点灯火,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那是沈世魁的地方,那是要杀他的人。

    尚可喜看了很久,转过身,走回桌前。他把那封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又把那件貂皮大衣拿起来,抖了抖,披在身上。

    大衣很大,裹住了他整个人。

    很暖和。

    莱州城下,又过了一天。

    王景安正在帐中看舆图,戚小虎掀帘进来。

    “大人,夜不收回来了。红咀堡那边,没有动静。”

    王景安点点头。

    “广鹿岛那边呢?”

    戚小虎摇摇头。“联络不上。尚可喜的人把岛封了,不让任何人上岛。咱们的人靠近不了。”

    王景安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暗叹一声,果然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那就等着。”他说。

    戚小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王景安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天快黑了。莱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城头上,叛军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稀稀拉拉的。

    左良玉的营寨塌了半边,刘泽清的兵缩在壕沟里不敢出来。高起潜坐在大帐里,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吴三桂的伤口还在渗血,半边脸包着白布,白布上洇出一片红。

    “义父,王景安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高起潜哼了一声。

    帐帘掀开,一个亲兵跑进来。“公公,王景安派人来了。”

    高起潜抬起头。

    来人是个年轻的参谋,他进了帐,抱拳行礼。“高公公,王大人让小的来报,明日攻城。”

    高起潜愣了一下。“攻城?”

    “是。王大人说,明日辰时,太原军攻城。请高公公和左总兵、刘总兵在后压阵。”

    高起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刺耳,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王景安要攻城?他拿什么攻?拿他那几千杆鸟铳?”

    参谋没有说话。

    高起潜摆了摆手。“行,让他去。咱家倒要看看,他王景安有什么本事。”

    参谋抱拳,退了出去。

    吴三桂捂着耳朵,低声道:“义父,他会不会真有办法?”

    高起潜看了他一眼。“什么办法?左良玉攻了两次,刘泽清攻了一次,死了几千人,连城头都没摸上去。他王景安是神仙?”

    吴三桂顿时放下心来,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恨意,如果不是当日王景安见死不救,自己也不会丢了一只耳朵。

    昨天还听见有小兵嘲笑自己,在背地里叫自己一只耳,虽然处死了他,但自己这名头怕是传出去了。

    高起潜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莱州城的方向。“让他打。打不下来,咱家倒要看看他怎么跟皇上交代。”

    辰时,太原军的营寨里,鼓声响了。

    不是普通的鼓。是那种大鼓,一人多高,四个人一起敲。咚、咚、咚,一下一下,震得地面都在抖。王景安骑在马上,站在营寨门口。

    身后,燧发枪兵排成三个方阵,。枪骑兵在两翼,马匹喷着白气,蹄子刨着地面。陌刀兵在中军,王猛和秦穹一左一右,八百柄陌刀绑在马上,刀锋朝上。

    最前面是炮兵。三十门迫击炮,架在特制的炮车上,炮口朝前,对着莱州城的方向。炮兵指挥使站在炮群旁边,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王景安看了他一眼:“放!”

    红旗落下。

    三十门炮同时开火。

    炮声不像雷。雷是一声,这是三十声连在一起,轰的一声,像天塌了一角。王景安的坐马往后退了两步,他勒住缰绳,没有动。

    炮弹飞过天空。铸铁的圆球,里面灌满了火药,引信在风中嗤嗤地烧。轨迹不高,弧度不大,从炮口出去,画一条线,落在莱州城的城墙上。

    第一轮,开花弹砸在城墙和城门上,震耳欲聋。

    莱州城的城墙是砖石结构,夯土芯,外面包砖。第一轮炮弹砸上去,城砖碎裂,夯土塌了一块,城门的铁皮被炸出几个大洞。城头上的叛军被炸得飞起来,有人从城墙上掉下去,有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有人在喊“炮!官军的炮!”

    孔有德正在城头。一颗炮弹落在他三丈外,碎片横飞,削掉了一个亲兵的半个脑袋。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土。

    “大哥!大哥!”耿仲明扑过来,“官军的炮太厉害了!城头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