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236章 求援
    刘泽清瞪了他一眼:“什么五千兵马?本官出征的时候,带的是八千!”

    师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八千,八千。”

    刘泽清满意地点点头,把奏折封好,递了出去。

    窗外,又下雪了。

    那雪落在地上,盖住了血迹,盖住了尸骨,盖住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士卒。

    远处,隐隐传来炮声。

    那是叛军的方向。

    太原城 ,还是万家灯火,一片祥和的样子。

    总兵府正堂里,王景安正对着舆图发呆。

    “辽东来信了!我爹同意了!”李慕烟拿着信件。

    王景安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来:“真的?”

    “真的!九月十八纳采,腊月十八亲迎!”

    王景安呆了一呆,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正堂里回荡,把她吓了一跳。

    “你说,我是不是该派人去京城,把我爹接来?”

    李慕烟皱起眉头:“按规矩,家眷不能离京啊。”

    王景安的笑容淡了些。

    他知道。

    将领的家眷留京为质,这是大明的铁律。当年戚继光在蓟镇练兵,家眷也在京城。袁崇焕在辽东督师,家眷也在京城。他王景安算什么?一个小小的山西总兵,凭什么例外?

    王怀仁,他这辈子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地主,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个当总兵的儿子。可这个儿子,常年在外,不能侍奉膝下,连见一面都难。

    如今他要成亲了。这么大的事,父亲怎么能不在场?

    他忽然道,“你说,若是我上折子,请求让家眷来太原完婚,朝廷会准吗?”

    她轻轻摇摇头:“怕是难。朝廷盯着你的人不在少数,巴不得抓住什么把柄。你这一上折子,他们正好借题发挥。”

    王景安沉默着:“不试试怎么知道?”

    十一月才过半,京城便已经下了三场雪。乾清宫的丹墀上,积雪被踩成了冰,滑溜溜的,好几个太监都摔了跤。

    朱由检却顾不上这些。

    他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那奏折上的字迹潦草得很,有些地方还被汗水洇湿了,模糊一片。但最关键的那几个字,清清楚楚。

    莱州失守。巡抚徐从治阵亡。叛军势大,乞朝廷速发援兵。

    朱由检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徐从治。

    他记得这个人。山东巡抚,是个能臣,去年还上过折子,说要整顿山东的防务。他当时还批了“准”字,让兵部拨了银子。

    如今,人没了。

    “皇上,”王承恩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道,“大臣们都到了,在殿外候着呢。”

    朱由检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宣。”

    大殿里,炭火烧得旺旺的,可大臣们还是觉得冷。

    不是身上冷,是心里冷。

    莱州失守,巡抚阵亡,叛军势如破竹。接下来是济南,再接下来是山东全境,再接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打到直隶,打到京城?

    “皇上驾到!”

    众人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朱由检走上御座,坐下,却没有叫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跪着的臣子,看着那些乌纱帽、红袍子、玉带钩,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些人,平日里争权夺利,比谁都精神。真出了事,一个个跪在这里,大气都不敢出。

    “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垂手而立。

    朱由检拿起那份奏折,晃了晃。

    “山东的急报,都看了?”

    没有人敢接话。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延儒身上。

    “周延儒,你是首辅,你说。”

    周延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皇上,臣已看过。叛军势大,刘泽清部寡不敌众,暂退济南,以待援军。臣以为,当速派援兵,驰援山东。”

    “派谁?派多少?”

    周延儒张了张嘴。

    他还没想好。

    这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本奏。”

    朱由检看过去,是兵部尚书。

    “说。”

    兵部尚书道:“臣以为,山东之乱,看似势大,实则不足为虑。孔有德、耿仲明所部,不过数千辽东旧部,余者皆乌合之众。之所以能连破数城,实因官军措手不及。只要朝廷派出精兵,一鼓作气,必能平定。”

    “精兵?”朱由检冷冷道,“哪来的精兵?”

    兵部尚书噎住了。

    是啊,哪来的精兵?

    辽东的兵在守辽东,宣大的兵在守宣大,蓟镇的兵在守蓟镇。能调的兵,都在边关。京营倒是有些兵,可那些兵……能不能打仗,大家心里都有数。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皇上,臣举荐一人,可平山东之乱。”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周延儒。

    朱由检看着他:“谁?”

    周延儒躬身道:“昌平总兵,左良玉。”

    殿中响起一阵嗡嗡声。

    左良玉?

    这个人,在朝中的名声可不怎么样。骄横跋扈,不听调遣,克扣军饷,纵兵劫掠——什么坏名声都沾点边。可他有一点好处:能打仗。

    他在辽东打过,在陕西也打过,手底下的兵,是真正见过血的。

    “左良玉?”朱由检皱起眉头,“他在昌平,离山东不远。可这个人……能听调遣吗?”

    周延儒道:“回皇上,左良玉虽有骄横之名,但大节无亏。山东危急,朝廷有难,他身为武将,理应为国分忧。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左良玉必不负圣恩。”

    殿中又是一阵嗡嗡声。

    以全家性命担保?

    这话说得太重了。

    朱由检盯着周延儒,看了很久。

    周延儒低着头,一动不动。

    殿外,雪又下大了。雪花飘落在窗户上,糊成一片白。

    朱由检终于开口。

    “传旨,命昌平总兵左良玉,率本部兵马,驰援山东。所需粮草器械,由沿途州县供应,不得有误。”

    “臣遵旨。”

    周延儒叩下头去,没有人看见他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左良玉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昌平的军营里喝酒。

    他生得高大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凶光毕露,往那儿一坐,就像一尊煞神。手下的兵将见他心情不好,都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