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璃飞快地算了一下:“够。建二十间厂房都够。”
“那就建。”
刘璃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酒厂那边,也差不多了。”
太原城北,汾河另一条支流边上,一座崭新的作坊刚刚落成。
酒厂。
用的是王景安的方子,土豆酿酒。
墨言带着研究院的匠人琢磨了小半年,终于把蒸馏的法子给弄明白了。第一批酒出来的时候,刘季尝了一口,愣了半天,说了一句:
“这玩意儿……比汾酒还冲。”
王景安也尝了。
确实冲。但冲有冲的好处,够劲,够便宜,够快。
土豆便宜,产量大,酿出来的酒虽然比不上粮食酒那么醇,但胜在量大价低。普通老百姓喝得起,干活累了来一口,解乏。
如今北方大旱,粮食产量锐减,没有那么多粮食可以酿酒,可土豆产量高啊,日后或许还可以升级,一步步改良口感。
王景安站在酒厂门口,看着那一排排崭新的蒸馏器,闻着那股混合着酒香和发酵味的空气,心里盘算着。
“大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景安回头,看见了刘承。
刘承比两年前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穿着绸缎袍子,一看就是商人。
“大哥?”刘璃从王景安身后探出头,满脸惊喜,“你怎么来了?”
刘承咧嘴一笑。
“来送银子。”
银子?
总兵府后衙,会客厅。
刘承带来的那几个商人,依次报了家门。
一个姓汪,徽州人,做茶叶生意起家,在扬州开了三家铺子。
一个姓吴,也是徽州人,主营丝绸,跟江南织造那边有来往。
一个姓程,做木材生意,从江西贩木料到北直隶,路子野得很。
还有两个,都是徽商中的后起之秀,年纪不大,说话却很稳。
王景安听他们报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诸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几个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刘承身上。
刘承站起身,对着王景安抱了抱拳:“大人,我就不绕弯子了。这两年在山西,跟着大人做土豆生意,赚了不少。回乡过年的时候,跟几个老友聊起这边的事,他们听了,都想来看看。”
他指了指那几个人。
“汪掌柜他们,都想在山西投点银子。肥皂作坊、酒厂、织坊、马车场——大人哪边缺银子,他们就投哪边。”
王景安没有说话。
那姓汪的掌柜站起身,拱了拱手。
“王总兵,我们徽州人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二字。来之前,刘掌柜已经把您的规矩跟我们说了——出技术,出匠人,出管理,占大头。我们投银子,占小头,拿分红。”
他顿了顿。
“这个规矩,我们认。”
王景安看着他。
“汪掌柜,你们徽州人在江南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山西?”
汪掌柜笑了笑。
“大人,江南是富,可江南也挤。该有的买卖,早有人做了。该占的地盘,早有人占了。我们这些人,在江南混了十几年,也就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转悠。”
他往前一步。
“可山西不一样。山西有大人您。”
王景安挑了挑眉。
“我?”
“对。”汪掌柜点点头,“大人这几年的作为,我们在江南也听说了。开银行,办作坊,开荒地,安流民,还把范永斗那八大家连根拔了,这不是一般人能干成的事。”
他的眼睛亮亮的。
“大人,我们信的,不是山西,是您。”
王景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汪掌柜,这话我爱听。”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诸位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山西这地方,现在正缺人。肥皂作坊要扩,酒厂要开,织坊要建,马车场要添分号——哪一样都要银子,哪一样都要人。”
他顿了顿。
“诸位想投,我欢迎。规矩就是刘掌柜说的那些,不欺生,不压价,分红按时给,亏了算我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色。
“大人豪爽!”程掌柜第一个抱拳,“我投五万两!”
汪掌柜也不甘落后:“我投八万!”
“我投六万!”
“我投四万!”
刘承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人走后,刘璃凑到王景安身边,小声问道:“你就不怕他们跟咱们抢生意?”
王景安看着她:“抢什么生意?”
刘璃想了想。
“他们投了银子,以后就是股东。股东多了,说话的人就多了……”
王景安摇摇头。
“刘璃,你记着,做生意最怕的不是人多,是心不齐。”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阳光。
“这些人从江南来,在山西没有根基。他们投银子,是奔着赚钱来的。只要咱们能让他们赚钱,他们就是咱们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过身。
“再说了,你以为那些地主承包工程,是为什么?”
刘璃愣住了。
王景安替她回答了。
“因为他们地没了,得找活路。这些人也一样——在江南混不下去了,得来山西找活路。”
他笑了笑。
“活路,是咱们给的。他们感恩还来不及,怎么会跟咱们抢?”
刘璃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王景安望着窗外。
“肥皂厂要扩,酒厂要开,织坊要建,马车场要添分号。还有那些荒地,还要继续开。这么多事,光靠咱们自己,干不完。”
“有人来帮忙,是好事。”
三个月后,太原城外,又多了一片工地。
肥皂作坊的扩建工程,包给了一个姓孙的地主,就是那块地原来的主人。他带着几十号人,日夜赶工,第一批厂房不到两个月就封了顶。
酒厂的二期工程,包给了周老太爷。老爷子这回不亲自监工了,把活儿交给了他儿子,自己只偶尔来看看,跟王景安喝两杯茶,聊聊当年的事。
织坊那边,又来了几个包工头,有卖地的地主,有本地的商人,有刘承从徽州带来的那几个朋友。他们各自承包了一段,干得热火朝天。
吴富贵站在总兵府的高处,望着城外那一片片工地,啧啧称奇。
“王总兵,您这儿,都快赶上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