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197章 土豆收获
    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开始往前挪,有人还站在原地发呆,有人已经蹲在地上哭了。

    吴庸跳下石头,走到一个蹲在地上哭的老妇人面前。

    “大娘,哭啥?”

    那老妇人抬起头,满脸的泪:“俺男人饿死了,儿子也饿死了,就剩俺一个…俺以为要死在路边了,没想到……”

    吴庸沉默片刻,伸手把她扶起来。

    “大娘,往后不用死了。”他指着那片荒坡,“这块地,往后就是咱们的。种出粮食来,就有活路。”

    老妇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亮起一点光。

    “真?真的?”

    “真的。”

    十一月初,地整出来了。

    二百三十顷荒地,翻了土,捡了石头,修了简易的水渠。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已经能看出田地的轮廓。

    吴庸瘦了一圈,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了。

    这天,王景安又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十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麻袋。

    吴庸迎上去,抱拳道:“大人,地整好了。下一步……”

    王景安摆摆手,指着那些麻袋。

    “先卸车。”

    吴庸一愣,吩咐人卸车。麻袋打开,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细得像面,闻着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不是磷肥么,有了这些就没多大问题了。”

    “对。”王景安指着那片翻好的地,“这地荒了十几年,土里没劲了。不喂点东西,种什么都长不好。”

    他让人拿来一个木桶,倒进一些磷肥,又掺了些水,搅了搅。

    “你看,这玩意儿遇水就化,渗进土里,地就有劲了。”

    崇祯四年,三月初。

    开春的第一场雨过后,吴庸带着那几百个难民,开始种地。

    种的不是麦子,是土豆。

    王景安让人从太谷运来了几千斤土豆种,切成块,拌上草木灰,一颗一颗埋进土里。

    那些难民从来没种过这玩意儿,一个个满脸疑惑。

    “先生,这东西真能吃?”

    “能吃。”吴庸一边示范一边说,“这东西不挑地,荒地里也能长。而且产量高,一亩能收上千斤。”

    “上千斤?”有人惊呼。

    “对。上千斤。”吴庸站起身,看着那些蹲在地里的难民,“只要你们好好伺候,秋天就能吃上饱饭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开始埋头干活,有人还在发愣,有人已经跪在地上,对着那片刚种下的土地磕头。

    吴庸没有管他们。

    他只是看着那片地,看着那些埋进土里的土豆种,心里默默地算着一笔账。

    种子钱,工钱,饭钱,磷肥钱等等,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可只要这土豆能长出来,一切都值。

    五月,第一茬土豆苗破土而出。

    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一垄一垄,整整齐齐,铺满了整片坡地。

    那些难民蹲在地头,看着那些绿苗,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活了!真活了!”

    吴庸站在他们身后,也看着那些绿苗。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蹲在地上哭的老妇人。他转过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大娘呢?”

    旁边一个年轻人说:“在地里呢。天不亮就下地了,说要给她那苗拔草。”

    吴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转身,朝着远处那几排窝棚走去。

    窝棚里,灶上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是今天的午饭,土豆糊糊,拌着野菜。

    一个正在添柴的妇人看见他,连忙站起身:“先生,饭快好了。”

    吴庸点点头,在灶边蹲下。

    他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忽然想起王景安那天站在坡地上的话。“这块地,交给你了。”

    他当时心里直打鼓。二百三十顷荒地,几百号难民,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这要是种不出来,他怎么交代?

    可现在,那些绿苗破土而出了。他忽然觉得,这几个月的苦,值了。

    七月,第一茬土豆收获了。

    一锄头下去,土里滚出黄澄澄的土豆,大的比拳头还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那些难民疯了似的扑进地里,用手刨,用衣襟兜,一边刨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哭。

    一亩地,收了一千二百斤。

    吴庸站在地头,看着那些人把土豆装进麻袋,一袋一袋扛回来。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些人蹲在地上哭的样子。

    现在,他们笑了。

    王景安当天就赶到了,他站在那堆成小山的土豆面前,拍了拍吴庸的肩膀:“你干得很好。”

    “大人,那咱们下一步……”

    “继续。”王景安望着远处那片坡地,“明年,再开五百顷。后年,一千顷。能开多少开多少。”

    吴庸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属下遵命!”

    远处,那些难民正围在土豆堆边,有人蹲着,有人跪着,有人用手捧着土豆,凑到嘴边嗅着。

    李慕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王景安身边:“景安,你知道吗?我祖父当年在辽东,也做过这样的事。”

    王景安看着她。

    “他招募流民,开荒种地,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活路。后来那些人,就成了他手底下的兵。打起仗来,比谁都狠。”

    她转过头,看着王景安:“你说,这些人将来会不会?”

    王景安摇摇头:“我的兵也是要考核的,民心不稳,后方要出大乱子,攘外必先安内。”

    中秋佳节,本该是团圆的日子。

    但王家庄的佃户们,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着几十号人。男人手里攥着锄头、铁锹,女人把孩子护在身后,老人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村外,聚集一百多号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人,白白胖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怎么都让人瘆得慌。他身后跟着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拿着棍棒,还有几个穿着皂衣的县衙差役。

    “王家庄?”那中年人眯着眼睛打量着村口的木牌,啧啧两声,“这名字倒是起得响亮。可惜啊,这地不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