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173章 早朝议兵
    满桂目眦欲裂,挥刀死战,身负数创,鲜血染红甲胄。他见大势已去,再拖下去恐全军覆没,只得下令残部向大营方向拼死突围。

    岳托谨记皇太极命令,并不死追,只是如同驱赶羊群一般,用箭矢和投枪远远吊射,将满桂残军追杀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回关宁军大营火炮的掩护范围之内。

    原野上,留下了上千具明军尸体、破损的旗帜和兵器,以及更多跪地求降后被无情砍杀的俘虏。

    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在京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很快结束。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紫禁城。

    皇太极站在高坡上,看着岳托得胜而归的骑兵,看着远处关宁军大营的寨墙,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果然,当满桂惨败、损兵折将、仅以身免的消息传到京师,本就对袁崇焕极端不满的朝堂,彻底炸开了锅。弹劾的奏折不再是“一波接一波”,而是如同雪崩,瞬间淹没了通政司,直扑皇帝的御案!

    “袁崇焕畏敌如虎,派偏师送死,丧师辱国!”

    “名为出战,实为敷衍,视将士性命如草芥!”

    “满桂忠勇,然非其嫡系,故遭此败,其心可诛!”

    “坐拥重兵,不能退敌,反损兵折将,要此督师何用?!”

    “纵无通虏实据,其庸懦误国,已证据确凿!请陛下速下诏狱,明正典刑!”

    这一次,连许多原本中立或观望的官员,也加入了攻讦的行列。

    满桂的败绩,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所有人发泄恐惧与愤怒的最佳出口。

    袁崇焕,被彻底孤立在了滔天巨浪的中心。

    东林党人面如死灰,韩爌、钱龙锡等人连上疏辩解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他们知道,局面已经无可挽回。袁崇焕这枚棋子,非但不能为他们争来政治资本,反而成了将他们拖入深渊的锚。

    平台之上,崇祯皇帝看着那堆积如山要求严惩袁崇焕的奏章,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八旗号角,他的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和期待,终于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皇太极轻轻掸了掸貂裘上不存在的灰尘,对范文程笑道:“范先生,看来,我们给明朝皇帝递的这把刀,他很快就要握紧了。”

    “大汗运筹帷幄,袁蛮子这次在劫难逃,恭喜大汗,又将去除一心腹大患。”范文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早朝,奉天门。

    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压在御案一侧,而另一侧,则是寥寥几份请求暂缓议罪、责令戴罪图功的辩护。

    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御座,脸色越来越难看。

    心中的杀意最终还是按下去,压下了立刻将袁崇焕锁拿进京、千刀万剐的冲动。

    不能。现在还不能。

    城下虏骑未退,关宁军依旧是堵在广渠门外最大的一坨兵马,哪怕它如今看起来如此无能且可疑。临阵斩帅,是取祸之道,这个道理,他在极致的愤怒中,反而想得比那些只会鼓噪的朝臣更清楚。

    “拟旨。”

    “敕谕蓟辽督师袁崇焕:尔受国厚恩,委以专阃,乃不能预遏敌锋,致令狂虏深入,蹂躏郊畿。复遣将失律,损威辱国!姑念尔夙称敢战,将士或可用命,暂不深究。着尔星夜筹划,火速进兵,务期殄灭,以赎前愆。倘再仍前萎靡,致误军机,国法具在,决不尔贷!钦此。”

    旨意由司礼监秉笔迅速拟好,用印,发出。

    崇祯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文臣前列。

    “虏骑纵横,京畿糜烂。除关宁军外,各路勤王兵马,可有能战、敢战、或可有奇谋破敌者?诸卿,平日高谈阔论,此刻,无人为朕分忧么?”

    下面一片沉默,这个时候,谁敢轻易出头?举荐的人若再败,举荐者立刻就是下一个被攻讦的对象。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还是都明白的。

    “臣,礼部右侍郎周延儒,有本奏。”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周延儒出列,身姿挺拔,面色从容,与周围惶惶不安的同僚形成鲜明对比。

    “讲。”崇祯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陛下,”周延儒声音清朗。

    “当此国难,正需不拘一格,拔擢忠勇。臣闻,近日京畿西南,郧阳巡抚卢象升与太谷卫指挥使王景安所部,虽偏师在外,未得中枢调度,然其主动出击,屡挫虏锋。于固安以西,救天雄军辎重,阵斩建奴游骑数十;更于外围巡弋,猎杀虏贼散骑,保全乡里,颇有斩获。其军虽寡,然战法新颖,将士用命,卢象升沉毅知兵,王景安机变敢战,实为不可多得之将才。”

    他顿了顿,扫视四周一眼:““如今大军云集城下,或逡巡,或新败,正需此等锐气之师,以作奇兵,或可另辟蹊径,扰动虏势,为陛下分忧。伏乞陛下明察,或可召见垂询,量才酌用。”

    这番话,不疾不徐,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卢象升?王景安?很多人甚至没听过这两个名字,更不知京畿外围还有这么一支活跃的部队。

    周延儒在此时,在袁崇焕濒临倒台、东林焦头烂额之际,突然举荐两个无名之辈(至少在京官眼中),意欲何为?

    首辅韩爌站在班列最前,身体轻微晃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延儒那平静的侧脸,心中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卢象升也就罢了,虽是实干之才,但非东林核心,其晋升对党争格局影响有限。

    可那王景安,韩爌瞬间想起,前些时日,曾有门生隐约提及,山西太谷有个姓王的指挥使,在地方上颇有些不安分的举动,且对东林示好颇为冷淡,甚至隐约有回绝之意。当时他只当是边鄙武夫的愚钝,未加留意。

    如今,周延儒却将此人名字,在这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平台上,堂而皇之地报了出来,还将其与颇有清望的卢象升并列。

    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