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171章 满桂求战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书面契约,只有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与风险共担。

    离开清风店,已是半夜。

    卢象升在马上沉默良久,才道:“此人确有能力,但心思太深。与之合作,如履薄冰。”

    王景安望着远处京师方向那依旧不散的烽烟,若有所指地看着他:“建斗兄,时局都危及到这种地步,朝廷还在争斗不休,你也该为自己找一条后路了。”

    卢象升有些惊愕:“嗣业兄,你这话我不明白。”

    王景安想起卢象升被高起潜坑死,战死沙场,不过这话也不能说明白,这说出去不信不说,还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建斗兄,如今朝堂局势波谲诡异,万事小心为上。”

    广渠门外,关宁军大营。

    中军帐内,炭火似乎失去了热量。

    袁崇焕独自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死死盯住象征京师的模型,以及周围那几股代表八旗兵锋的的黑色箭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发现棋盘上所有气眼都被堵死、所有后手都已用尽时,爪子彻底麻了。

    皇太极这一手太狠、太绝。

    根本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就是利用骑兵的绝对机动优势,在京畿大地这张棋盘上肆意纵横,烧杀抢掠,将大明朝廷的脸面和威信踩在泥里反复践踏。

    而自己,这个曾经夸下五年平辽海口的蓟辽督师,被寄予厚望的国之干城,如今却被牢牢钉在广渠门外,动弹不得。

    出击?关宁军精锐多是步兵和车营,擅长结阵固守、逐步推进,如何与来去如风的八旗铁骑在旷野上周旋?

    即便是祖大寿率领一支精锐关宁军,也敌不过女真骑兵。

    一旦主力离营过远,被皇太极调虎离山,或遭遇其以逸待劳的主力埋伏,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皇帝那道充满猜忌的速退敌旨意,像枷锁一样套在脖子上,他输不起任何一场稍有规模的败仗。

    固守?皇太极根本不来攻打他的营寨,只是分兵四掠,将京畿变成一片废墟。

    每日都有更多的坏消息传来,更多的村镇化为焦土,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朝堂上,那些弹劾他“养寇自重”、“畏敌如虎”的奏章,恐怕已经堆满了通政司。每在营中多待一天,他的政治生命就向悬崖滑近一步。

    进退维谷,爪牙虽利,却无处撕咬;胸有甲兵,却无阵可列。

    袁崇焕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曾经在辽东面对努尔哈赤、皇太极时那种挥洒自如、步步为营的感觉,在此刻混乱绝望的京畿战场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督师……”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袁崇焕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恢复了些许督师的威严:“进来。”

    进来的是总兵满桂。他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粗糙,带着边塞风霜刻下的痕迹,甲胄朴素,眼神却明亮坚定。

    他是宣府镇出身,并非辽东将门体系的核心人物,以勇猛善战、治军严明着称,但因其性格刚直,不擅(或不愿)钻营逢迎,在讲究派系和关系的辽东军中,始终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虽居总兵高位,却难入祖大寿、何可纲等人的核心圈子。

    袁崇焕用他,看中的正是其勇猛和相对独立的背景。

    “满总兵,营外情势如何?”袁崇焕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虏骑游弋更甚,昨夜又有两股向南掠去,各约数百骑。我军哨骑不敢远出,仅能监视营寨周边十里。”满桂实话实说,语气里也带着压抑的焦躁,“将士们求战心切,不少人在营中鼓噪,说千里勤王,不是来此看鞑子耀武扬威的。”

    袁崇焕心中苦笑。士气可用?此刻这士气,更像是一把双刃剑,处理不好,首先会伤到自己。

    关宁军号称朝廷精锐,可是野外和女真人浪战,还是差上不少的,更别提对面是皇太极的精锐白甲兵,毫无胜算可言。

    他走到帐边,掀开一道缝隙,望向远处京师巍峨的城墙,又看了看营中那些虽然疲惫却依旧眼神灼热的关宁士卒。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向皇帝、向朝廷、也向自己手下的将士们证明,关宁军并非只会龟缩。

    他的目光落在了满桂身上。

    “满总兵,”袁崇焕转过身,语气变得凝重,“本督知你忠勇,更知你麾下儿郎皆是敢战之士。如今虏势猖獗,我军困守于此,非但于大局无补,更损我军威。”

    满桂挺直身躯:“请督师下令!末将愿为前锋!”

    “好!”

    袁崇焕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决断,“本督予你五千精锐,步骑各半,出营向东,不必求与大股虏骑决战,但务必要打几场硬仗,打出威风!遇到小股鞑子,务必全歼;遇到稍大股,也要让其知道我关宁军的厉害!若能夺回一二被掳百姓,焚烧几处虏贼临时营垒,更好!”

    他盯着满桂的眼睛,话里有话:“此战,不为攻城略地,只为振我军心,慑虏贼胆,也让朝廷看看,我关宁军并非怯战之师!你明白吗?”

    满桂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袁崇焕的意图。虽然外表憨厚,可是外粗里细,在军营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里头的事情门清。

    这是要他去打一场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的面子仗。用他这支相对独立、勇猛、而且就算有所损失也不会过度影响辽东将门核心力量的部队,去换取一些看得见的战果,缓解来自朝廷的压力,也安抚营中躁动的军心。

    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都到这时候了,还搞这一套,袁蛮子还是不死心啊。

    但他随即压下这些,军人的天职和当下的危局让他别无选择。“末将明白!定不辱命!”

    “去吧。谨慎行事,切勿贪功冒进。本督……等你的好消息。”袁崇焕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疲惫与托付。

    满桂抱拳,大步离去。很快,营中响起集结的号角与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