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168章 朝堂争斗
    说起来这袁崇焕还真是胆大包天,都到这时候了还在忽悠皇帝。

    朱由检以前被文人忽悠,现在又被武将忽悠。

    崇祯死死盯着他,胸脯剧烈起伏。袁崇焕这副临危不乱、胸有成竹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挺唬人。

    朝廷衮衮诸公,除了喊诛此误国贼或速召勤王,谁能拿出一个听起来像样的对策?曹文诏?他还在路上。孙承宗?老成持重,但锐气已失。

    皇帝需要有人站出来,把天塌下来的局面,说成尚有可为。哪怕只是听起来尚有可为。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袁崇焕后背的冷汗几乎湿透内衫。

    终于,崇祯缓缓坐了回去:““朕……姑且信你忠勇。关宁军,是国家最后的精锐,朕交付于你。”

    袁崇焕心中猛地一松,几乎虚脱,但立刻以头抢地:“臣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

    “但是,”崇祯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不要听什么寻隙击其惰归,朕要你,立刻!马上!将皇太极给朕赶走!驱离京畿!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广渠门、左安门、乃至德胜门,朕每日在宫中,都能望见虏骑扬尘,听见百姓哀嚎。你若不能速退敌军……”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朕的尚方宝剑,能斩毛文龙,也能斩不得他人吗!”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袁崇焕耳边。

    那不是信任,那是最后通牒,是催命符。

    “臣遵旨!”袁崇焕重重叩首,不敢有丝毫迟疑,“臣即出城,整顿兵马,必与虏决死一战,早靖妖氛,以安陛下之心!”

    “去吧。”崇祯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力气,“朕,等你捷报。莫要再让朕失望。”

    袁崇焕再次叩首,起身,倒退着退出平台。

    直到转身踏入殿外刺骨的寒风中,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那层硬撑出来的胸有成竹瞬间褪去。

    “百官入朝!”

    随着宦官尖利的唱喏,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今日,众卿有何事奏?”

    “臣有本奏!”一名御史率先出列。

    “蓟辽督师袁崇焕,辜负圣恩,专擅跋扈!擅杀大将毛文龙,自毁东江屏藩,致使虏酋无东顾之忧,方能倾巢入犯,直逼京畿!此误国第一罪!”

    “臣附议!”又一名给事中跨步上前,“袁崇焕空耗国帑,经营关宁,夸口五年平辽!如今辽事未平,虏骑已至城下!其所言尽成画饼,其行实为养寇!此欺君第二罪!”

    “陛下!”一位兵部右侍郎出列,语气沉痛,“袁崇焕入卫以来,其军逡巡城下,名为御敌,实同观望!与虏偶有小触,未见其力战破敌,反闻其部将骄纵,索饷逼赏!日前更与友军龃龉,骄横之气,溢于言表!此无能且骄悍第三罪!”

    指控如疾风暴雨,一条比一条严厉,一条比一条诛心。

    从战略失误到人格污点,从过去罪行到眼下可疑,几乎将袁崇焕钉成了导致此番国难的唯一罪魁。

    奏者多是言官,亦不乏部分与东林不睦或急于撇清的部院官员。

    他们未必全都相信袁崇焕通敌,但在皇帝震怒、社稷危亡、急需一个足够分量的责任人来承担这滔天罪责与恐惧的时刻,袁崇焕,这个曾拥有皇帝超规格信任、手握最重兵权、又刚刚犯下明显错误的边帅,就成了最完美的靶子。

    朝堂之上,唾沫横飞,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刺向东林党人。

    韩爌站在文臣首位,宽大朝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能感到身旁钱龙锡粗重的呼吸,能听到身后同党中有人牙齿打颤的微响。他们何尝不知袁崇焕已陷入绝地?何尝不觉其行事孟浪,授人以柄?但他们不能退。

    钱龙锡是袁崇焕坚定的举荐者和支持者,在皇帝面前力保其五年平辽之策。韩爌作为首辅,是整个东林在朝堂的旗帜,对袁崇焕的任用有着不可推卸的坐主之责。

    更重要的是,袁崇焕是他们东林在军事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投资和政治象征。

    袁崇焕垮台,不仅仅意味着边防策略的失败,更意味着东林知兵、能任事形象的彻底破产,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政治清算中,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被政敌撕得粉碎。

    必须保!哪怕硬着头皮,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

    待一轮猛烈的攻讦暂歇,韩爌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看那些弹劾者,径直向御座躬身。

    “陛下,老臣有言。”

    殿内为之一静。

    “袁崇焕行事或有操切,御敌或有疏失,臣等亦不讳言。”韩爌先承认了部分“错误”,以退为进,“然,当此虏骑肆虐、社稷危殆之际,临阵易帅,乃兵家大忌!关宁数万将士,只认袁督师旗号。骤易生手,军心涣散,京师谁守?”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向皇帝:“袁崇焕多年经营辽东,于建虏情势、战守之要,朝中无出其右者。日前陛见,其亦陈破敌之志,非全然束手。当务之急,乃集中全力,助其速破城下之虏,解京师之围!一切功罪,待虏退之后,由陛下圣裁,由国法定论,方是正理!此刻纷争攻讦于庙堂,徒乱军心,正中虏酋下怀啊,陛下!”

    钱龙锡也急忙出列,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陛下!韩阁老所言极是!袁崇焕固有罪,然其罪待勘,其才可用!臣愿以性命担保,袁崇焕绝无通虏之心!此刻若自毁长城,恐将京师百万生灵、祖宗江山社稷,置于万劫不复之地!请陛下明鉴!”

    几位东林骨干也纷纷出列,言辞或激烈或哀恳,核心意思只有一个:现在不能动袁崇焕,动了,大家一起完蛋。

    这隐隐有点威胁的意思。

    他们的辩护,在狂风暴雨的弹劾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们拿不出袁崇焕可以速破城下之虏的证据,只能反复强调不能临阵换帅的常识和袁崇焕对军队的控制力,这反过来更坐实了袁崇焕骄兵悍将,尾大不掉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