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162章 喜峰口破关
    “这狗日的天气,那些当官的整日喝酒逛窑子,老子只能躲在这里受冻。”守军骂骂咧咧躲在墙角,冬夜的寒风一般人也受不了。

    长时间散漫的日子,警惕心早已下降到最低,都以为今年就这么过去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然而他们错了。

    下半夜,远处的黑暗开始蠕动。

    没有火光,没有马蹄,甚至没有金属的碰撞声。

    无数双穿着厚实皮靴的脚,踩在覆着薄冰的岩石和枯草上,声音很小。

    他们是女真八旗中最精锐的巴牙喇(护军)和跟役,由熟悉此地山形并且早已被重金收买的汉奸向导带领。

    “嗖!”

    一声极轻微的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一个正抱着长矛打盹的明军哨兵,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多了一支几乎没羽的短小弩箭,他徒劳地张开嘴,却只吐出带血的气泡,随即悄无声息地软倒在戍楼阴影里。

    类似的轻微声响在几个关键哨位同时发生。

    黑色的潮水,漫过了墙头。

    随即,一点火光在关城内的营房区骤然亮起,到处都是混乱、疯狂。

    火光照亮了那些突然出现在关城街道上的身影,他们剃着标志性的金钱鼠尾,面容在跃动的火光下狰狞如鬼。

    “鞑子!鞑子入关啦——!”

    凄厉到变调的惊呼终于划破了夜空,但为时已晚。

    更多的后金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打开的关门、从翻越的墙头汹涌而入。抵抗零星而绝望地响起,随即又被更狂暴的砍杀声淹没。

    喜峰口,这座曾经坚实的要塞,顷刻间变成了屠宰场和地狱。守将或许在最初的混乱中被杀,或许早已不知所踪,建制完全崩溃的明军士卒,成了被追逐猎杀的羔羊。

    混乱过后,几骑精锐巴牙喇护拥着一个身影,登上了残破的关楼最高处。皇太极没有穿耀眼的铠甲,只是一身厚重的深色貂裘。

    寒风将他裘皮上的毛领吹得向后翻飞,他深深吸了一口关内带着血腥和烟火气的空气,缓缓吐出,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像这塞外的寒风一样,能穿透所有的嘈杂,钻进身边每一个将领的耳中。

    “不留俘虏,不恋战利。阿巴泰、阿济格,你二人各率本部,按预定路线,直插蓟州,做出威逼京师态势,搅得越乱越好。主力随朕走遵化,掠通州。”

    北京,紫禁城。

    砰!

    朱由检,将御案上那方最心爱的田黄石刻的敬天法祖镇纸,狠狠掼在了金砖地上。

    坚硬的田黄石顿时迸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胸膛剧烈起伏,明黄色的龙袍前襟沾染了一大片墨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御案上那份刚刚送达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喜峰口破了?”

    “皇太极已入蓟州界?”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这怎么会悄无声息就大破喜峰口?

    东林党爪子麻了,这袁崇焕没有任何示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太极突破城关?

    “你们不是力保袁崇焕吗?不是说毛文龙该杀,辽东自此无忧吗?不是说五年平辽,朕可以高枕无忧吗!”

    他抓起那份军报,用力摔向韩爌的方向:“八百里加急!从喜峰口到京师!他袁崇焕的关宁铁骑呢?他的探马游骑呢?他的五年平辽大计呢!”

    “皇太极的辫子兵,都快到朕的遵化皇陵了!他袁崇焕在哪里!”

    这一声声质问,韩爌以头抢地,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冰冷的金砖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钱龙锡更是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力主袁崇焕斩杀毛文龙,此刻这功绩变成了烧向他自己的最猛烈的业火。

    兵部尚书王洽硬着头皮,声音发颤:“陛……陛下息怒!或……或许是袁督师另有谋划,牵制敌后,或是道路断绝,消息不通……”

    “放屁!”崇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位一品大员,他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天子仪态。

    “道路断绝?喜峰口的烽火他看不见吗?溃兵逃不过他防区吗?他是瞎子,还是聋子?抑或是?”

    他顿了顿,眼中涌起更深的猜忌,“他根本就是养寇自重,甚至与虏暗通款曲?!”

    “陛下!”韩爌终于发出一声悲鸣,“袁崇焕绝无此心!他……”

    想说袁崇焕忠心耿耿,想说其中必有误会,可眼前铁一般的现实,后金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直逼京畿,而本该是第一道防线的蓟辽督师杳无音信,让任何辩白都显得苍白可笑,甚至如同欺君。

    大殿内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和臣子们压抑的、绝望的抽气声。那散落在地的军报上,寥寥数语,却勾勒出天崩地裂的景象:

    “……十月二十七日夜,虏酋皇太极亲率精骑,自喜峰口毁边墙入犯,守军溃散……虏分掠洪山口、大安口,直趋蓟州……烽火蔽天,沿途州县毫无防备,生灵涂炭……关宁军方向,至今无警讯传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大逼斗,打在了东林党脸上。他们赌上政治生命力保的长城,他们寄予厚望的平辽干城,竟然在敌人真正来袭时,成了一个沉默的、可怕的谜团。

    崇祯缓缓坐回龙椅,他曾经以为,除掉魏忠贤,重用东林,起用袁崇焕,大明就有救了。可现在,阉党虽除,党争依旧;东林满朝,却无御虏之策。袁崇焕这个他给予最大信任和权力的人,给了他最响亮的耳光,和最深的背叛。

    “传旨”良久,崇祯的声音响起,疲惫、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京师戒严,九门紧闭。诏天下兵马勤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韩爌、钱龙锡等人:“再传旨蓟辽督师袁崇焕,朕,在京师,等他一个解释。若虏骑惊了朕的陵寝,伤了朕的百姓。”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经弥漫了整个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