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161章 孙师傅借贷
    “孙师傅请看,这是本行针对您这类作坊、铺面经营的兴业贷章程。若以不动产抵押,借款期一年,我们的月息是一分二厘。”

    听到这话,孙大有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分二厘?”

    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脸色却更加迷茫,因为这数字比他预想的任何可能都要低得多。他忍不住求证:“是是每月,每两银子,收一分二厘银子的利息?还是你们这利息按天算的?”

    陈管事笑了:“孙师傅尽管放心,这银行可是王大人开的,之所以叫利民银行,就是要让利于民,给百姓行事方便,折算下来,借三十两,一年期满,您需连本带利归还三十四两三钱二分银。具体数目,契约定明,绝无虚外之费。”

    孙大有呆住了。他并不是不懂算数的人。一分二厘的月息,年息不过一分四厘四(约14.4%)。

    这和他听闻过的、动辄“九出十三归”(月息高达13%以上)、或是民间常见的三分、五分月息(年息36%-60%甚至更高)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孙大有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他说的。

    “这…这利息,当真?别的…别的钱庄、当铺,可远远不止这个数啊!您这银行…不会等我画了押,又冒出别的花样吧?”

    陈管事正色道,声音也略微提高,让附近几个看似也在办理业务、实则竖着耳朵听的人都能听到:“孙师傅,还有诸位在座的客官,都请听着,我们利民银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所有息费,以此章程公示为准,写入契约,受官府备案。绝无“九出十三归”的先扣本,也绝无利滚利的“驴打滚”。我们图的,是您生意做成,按期还款的长久之道,不是杀鸡取卵。”

    他话锋一转:“当然,利息低,规矩也严。到期您若实在还不上,按照契约,我们有权依据市价处置您抵押的院子。但在此之前,我们绝不会派人上门骚扰恐吓。”

    孙大有怔怔地看着那张章程,又抬头看看眼前明亮、整洁、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大厅,再看看陈管事坦然的脸。

    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猛地站起身,对着陈管事,也像是对着这间奇特的银行,深深作了一揖。

    孙大有声音哽咽,眼泪就要落下:“谢!谢谢银行!这真是给我们小门小户一条活路啊。我…我这就去拿地契房契!不,我先带你们的人去看院子!手艺我有,力气我有,只要有了这三十两本钱,我一定好好干,按时还钱!”

    陈管事扶起他,温言约定好下午便派人去核验。

    孙大有千恩万谢地走了,背脊似乎挺直了不少。

    大厅里,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小商人、小业主,目睹了全过程,眼神都热烈起来,开始低声商议,或径直走向柜台询问。

    二楼回廊上,王景安与李慕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李慕烟看着孙大有充满希望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

    李慕烟轻声道:“一分二厘,景安,这利息未免有些太低了吧。”

    王景安想到后世的银行贷款利息,别说这接近十四个点,经济不好的时候五个点都没有。

    “不少了,足够咱们赚钱,而且这利息也是根据风险大小确定的,大额贷款,风险大的也会相应上调。”

    “那万一储户都来提钱怎么办?”

    “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上是咱们的信誉破产,简单来说,存银子的人越多,出现这种风险的情况越小,而且银行的作用可不止这么简单。”

    “不就是赚银子么。”李慕烟有些不以为意。

    刘璃挽着她的胳膊:“姐姐,通过这几日我感觉银行也不是赚钱那么简单。”

    “不愧是商贾之女,这眼光就是独到。”王景安赞叹一句。

    刘璃白了他一眼:“商贾怎么了,我听着怎么这么不顺眼?”

    “天下财富,十之七八都如你李家地窖里的银子,是死的。百姓藏于炕洞,商户沉于地窖,官府锁于府库。利民银行用微利(甚至只是安全承诺)将它们吸引过来,聚于一处。这笔汇聚起来的巨款,便从死物变成了可以定向灌溉的 活水。孙大有能开染坊,只是第一滴水。”

    李慕烟若有所思:“所以,它像个大水库?旱时放水,涝时蓄水?”

    “不错,这可是调节经济的重要手段,以后咱们可以推出自己的货币,甚至纸钞。”

    刘璃心中一紧:“这万万不可,你可还记得我大明开国时,太祖皇帝发过何种纸票?其准备金几何,可曾有人见过?”

    “你是指大明宝钞?”王景安缓缓道。

    “正是此物!”刘璃深吸一口气。

    “洪武八年发行,立时定为‘钞一贯,抵银一两’。可结果如何?不到十年,其价便跌去六成,至正统年间,千贯宝钞,市间不过换得白银三五两。到我们此时,宝钞早已成了一张废纸,除了朝廷用作礼仪赏赐,民间谁肯用它交易?”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纸钞这种东西千万别碰。”

    “那是老朱不懂得经济,瞎球印宝钞,没钱了就印,宝钞崩溃是早晚的事。”

    听到他这么说,刘璃也不敢说话了。

    “聚沙成塔,积水成渊,我的银行,靠的是商户百姓一分一厘的信任,“这信任,比楼下的金山银海更重,却也最脆。”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夜。

    喜峰口。

    长城在此地并非一道连绵不绝的高墙,而是由一连串依凭天险修筑的关隘、烽燧和边墙组成。

    半夜,朔风四起,戍楼上只有几点昏黄的灯火。

    驻守此地的明军,早已不是百年前那支令蒙古铁骑望而却步的虎狼之师。

    欠饷日久,冬衣单薄,士卒们更多是缩在避风的角落里,靠一点点劣酒和对于故乡炉火的想象,捱过这漫漫长夜。

    巡哨的梆子声稀稀拉拉。

    谁都知道,这个时节,这个天气,关外的鞑子也该猫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