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个人睁大好奇的眼睛,他继续解释:“这里人越来越多,百姓有了钱,消费能力也跟上了,平日里这些地主费尽心思,克扣佃户,一年也就赚个几千两银子,要是小地主顶多赚个千把两白银,大人的研究院发明层出不穷,他们很多靠卖肥皂一年的收益就顶平日里几年,大人拿出一部分产业,准备让他们合伙入股,只是现在都在观望,只有刘公子拿出全部身家在这里投资。”
“总之有太多太多,一时想不起来,你们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就知道,大人管这叫以工商之利,反哺农耕之本;以仓廪之实,安定浮动之心。”
太谷卫所的军营大门,在一片略显荒僻的土坡下显现。与县城的繁华相比,这里气氛截然不同。灰扑扑的夯土墙高大厚重,墙头竖着削尖的木栅,墙外五十步内的树木杂草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视野开阔。
门口左右各立着一名哨兵,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对周勇这一行骑马而来的人视若无睹,唯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们。
“止步!”
”左侧那名脸上带着稚气却神色冷硬的哨兵,在周勇马头距拒马还有十步时,猛地抬起手中长枪,枪尖斜指,口中喝道,“军营重地,验明身份!”
夏侯玄几人脸色一愣,周大哥统领着火器营,正经的千户官身。一个小小的营门哨兵,竟敢如此拦阻?
周勇脸上却无丝毫不悦,仿佛早已习惯。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递了过去。木牌边缘包着铜角,正面刻着他的姓氏,背后则是更复杂的编号与暗记。
哨兵接过木牌,并未立即查看,而是先退后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这才仔细查验木牌真伪,又抬头对照周勇的面容。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没有任何通融的意思。
确认无误后,哨兵将木牌交还,挺直身体朗声道:“周千户,请!”
说罢,与另一名哨兵同时侧身,合力移开了沉重的拒马。
周勇收回木牌,这才对夏侯玄几人示意,牵马步行入门。
“这就是咱们的军营了,是不是比边军强上不少。”
孙宁几人放眼望去,周围栅栏严密,院墙高耸,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看上去比戒备稀松的边军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不禁叫好:“这才是军营应该有的样子,别的卫所和这里一比简直是乞丐窝,连叫花子都不如。”
周勇指着周围站岗的哨兵:“这里最大的特色就是军纪严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希望你们能受得了,当然就算犯错一般也不会砍头,不过有的是办法给你一个铭记终生的教训,让给你们此生不敢再去犯同样的错误。”
“大哥,你这说的我心里发毛,具体说说有啥手段?”
“青蛙跳,鸭子步,冲破,关小黑屋等等,反正有的是办法治你,不过只要你遵守军纪,一般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总教官,我带着几个以前的好友来了,这是大人写的亲笔信。”周勇领着他们几人来到训练场上,戚长山正在训练士兵。
“大人的还是不敢恭维,这笔迹一看就是大人的。”戚长山感慨一声。
周勇指着几个人:“这四个分别是夏侯玄,孙宁,张云翼,刘锐,都是以前边军的朋友,这次碰上特意来投奔大人。”
“看来大人有搜罗了一些未来的将军,恭喜你们,这里不看出身,只尊重强者,你带他们去安排一下,先当士兵历练一下。”
周勇领着他们去宿舍方向走去:“马棚在西边,牵着走过去就行,千万不要纵马狂奔,否则警卫队会直接开枪射杀。”
等把马送到马棚,孙宁不禁感叹:“这管的可真严厉,士兵们能受得了么?”
“没事,你们看那边,军营里还有些娱乐活动可以发泄精力,这是研究院发明的一种东西叫足球,对抗性很强。”
夏侯玄撇撇嘴:“这不就是蹴鞠么?”
“也差不多,不过规则多了很多,趣味性也更强。”
“这里严禁私自外出,我知道你们身手还算不错,但是在这里算不了什么,别再像是以前一样,幻想当万夫莫敌的猛将,在这里就是一个整体,军团才是最强的。”
“什么意思?”
“现在没法给你们解释,很快就会明白,除非是夜不收或者斥候,其余兵种个人勇武不是最重要的,这里的士兵才训练不过几个月,但真打起来,你们就会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是一台冷冰冰的,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杀戮机器,不管你个人武力多么强悍,他们都可以用惊人的效率斩杀所有敌军。”
战鼓响起,空旷的训练场上,左右站满两支队伍,合计约八百余人。
周勇朝那边努了努嘴:“你们运气还算不错,今天有军事演习,正好参观一下。”
两军列阵,战鼓雷动,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太谷卫清一色长枪横刀,还有人手持步槊,身上穿着高锰钢打造的铠甲,头戴钢盔。后方手持弓箭的士兵,排成三里踩着鼓点前进,没有一人出声,没有一人左右张望,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同样前进的对手,仿佛对面是真正的敌人。
终于,双方距离只剩下五十步的时候,战鼓大响,仿佛是进攻的信号。
士兵拉满弓弦,瞄准敌阵,箭雨冲着敌阵飞去。
刘锐几人目瞪口呆:“这…这不会是来真的?都是自己人,有必要下这么狠的手么?”
还真让他们猜对了,两边的士兵不停地张弓射箭,前排损失惨重,前方近战交锋后,战局陷入焦灼,一刻钟后右边才以惨胜收场。
“停!”
一位千户打板的将领大喊一声:“你们这是耍无赖,我们都是长枪兵,你们还用步槊,这还怎么打。”
周勇解释道:“这年轻人是戚小虎,是总教官的孙子,别看他年纪轻,勇猛过人,脑子也活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