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摸着鼻子,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巴特尔,我带你去看看货物,保证这次让你满意。”
市场打开,哈尔沁部落的牧民赶着牛羊进来。
巴特尔带着几个族人来到货物面前,对瓷器丝绸看都不看,只顾着查看粮食,雪白的面粉,白花花的大米,黄澄澄的小米,拿起几粒小米放进嘴里嚼着。
边吃边点头,对着族人说:“这些粮食都很好,不是陈年米。”
王景安问道:“这些瓷器和丝绸你们不喜欢?”
巴特尔脸上愁云显现,苦笑道:“这些丝绸瓷器都十分精美,不是我不喜欢,主要是我们部落太小,实在是负担不起这些,再说这些东西冬天又不能当粮食吃,我现在急缺的是粮食、盐巴还有茶叶。”
几个族人也是脸色一暗,部落里用来换粮食的都是些牛羊战马,要不就是些珍贵的毛皮,比如说狐狸皮、狼皮之类的,这些皮子在内地可以卖出大价钱,关内的商人也十分乐意和他们打交道,这可是数十倍的利润。
王景安围着战马转了几圈,也没故意压价:“这些战马都很不错,你这里不管是战马还是驽马,就算是骆驼我都要。”
巴特尔大喜过望:“那大人准备给个什么价格?”
王景安也心里没数,毕竟是第一次来做生意。刘季自告奋勇上前,他做过几次生意,对这些自然是门清。
“老规矩,一只羊一口铁锅,一匹战马二十斤盐巴,一头牛三石粮食。”
巴特尔心里暗送一口气,还好刘公子是实在人,没乱涨价,今年可是个灾年,前些日子偷着跑过来的内地客商,两只羊才能换一口铁锅。
王景安听了心中一惊,都说走私利润大,没想到利润能大这么多。
“巴首领,我的货你也看了,你的呢?”王景安开口询问。
“王大人,您叫我巴特尔就行。”他招招手,族人赶着牛车过来。
“年皮子成色好。羊皮厚实,羔皮柔软,狐皮和貂皮也比往年多两成。”他从脚边提起一张雪白的狐皮抖开:“这样的,我有八十张。”
刘季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皮毛根部:“皮板够干,没虫蛀。”
市场更加热闹起来,巴特尔小心拿起一块茶砖,用小刀轻轻翘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半晌才缓过神。
“好茶,是江南的黑茶砖。”又把茶叶吐进去,准备打包带走。
李慕烟看了有些反胃转身问道:“不就是一块茶砖么,又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至于这样么?”
刘季笑了几句:“嫂夫人有所不知,这蒙古人宁可三日无粮,不可一日无茶,整天吃肉,不喝点茶叶解腻,心都被油糊住,很容易神生病的。”
“就是没多少蔬菜吃,只吃肉缺乏维生素,容易体质变差。”又一个新奇的词语从王景安口中冒出。
“我说范永斗怎么这么热衷于走私,这利润是不小,怪不得能攒下那么大一份家业。”
“巴特尔,我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听。”
“大人请说。”巴特尔上前抱拳行礼。
“你和刘季做了好几次生意,也知道我们的讲究,这次价格我可以给你便宜两成,就当结交你这个朋友。”
巴特尔心中计算着,这次能换一千石粮食,便宜两成岂不是多了两百石。
“王大人是个好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蒙古人笑的嘴都酸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汉族客商,茶叶、盐巴粮食都是上等货,没有以次充好。以往不往粮食里面掺杂沙子就算好的。这次交易还特别痛快,说了给你就是给你,就算别的客商出再高的价格也不给,这样讲信誉的汉人客商可是从来没见过。
当天晚上,营地中点起几堆篝火,火上烤着全羊。
经过一天的交易,蒙汉两族也放下内心的芥蒂,混在一块喝酒吃肉。
帐篷里灯火通明,王景安坐在帅案上举起酒杯:“今天交易很顺利,来干一杯。”
一杯酒下肚,他脸色微红,没办法,酒量不太行,和别的穿越者不同,简直是个全能人才,到了他这里才知道一个人在古代打拼是多么难。
“我有个想法,光靠互市太麻烦了,我想建造一个长久的市场,这样两边都可以各取所需。”
巴特尔眼前一亮,这一天的交易他也看出来对方也不是偷奸耍滑的那种人,货物质量上乘,也不缺斤短两。
“还请大人说的明白下,我们部落都是些粗人。”
王景安放下酒杯,拿出地图:“你们部落距离杀胡口也不算太远,盛产战马和牛羊,这都是我需要的,我这里物资丰富,有你们需要的粮食茶叶还有盐,两边互通有无,经济才发展的更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刘季轻咳一声,看着巴特尔迷茫的表情,他才明白自己又多说了,这年头当老师也上瘾啊。
“简单来说就是我准备建立个小市场,随时可以和你们进行交易,你们缺少什么直接用牛羊战马来换就行。”
哈尔沁部落几人有些意动,这牧民的生活太艰苦,什么都缺,有这么一个稳定的物资来源,那可比抢劫容易多了,边军也不是吃素的,野战不行,守城墙还是有几分本事。
“大人这个提议好啊,那交易放在哪里?”
“就在边关,我回去就组建一支商队,专门负责和蒙古牧民的交易,你们把所需要的货物清单送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也可以联系别的部落的人,从中提取抽成。”
巴特尔简直要被这一连串的惊喜砸晕了,举起酒杯:“我敬大人一杯,就按大人说的做。”
酒过三巡,王景安有些醉了,刘季赶紧上前替他喝酒。
“巴特尔,王大人不胜酒力,就由我陪你喝酒如何?”
李慕烟小心的把他扶到床上:“彩云,去打一盆热水来。”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不就是一个蒙古部落的小首领么?”她不由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