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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人:“周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卖惨’骗我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语气凉飕飕的。
那时候经理刚提醒她,这人是故意装可怜抬价。
要不是发现得早,这笔亏空还真就吃进肚子里了。
周耀文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冯总这话从何说起?我当时句句属实,怎么就成了骗呢?”
明明是你自己理解偏差,这锅凭什么扣我头上?
“少跟我扯淡。”
冯美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上次那珍珠,你信誓旦旦说是祖传宝贝。
怎么着,刚过几天,这‘古董’就成新的了?”
她倒不是真在乎那点差价。
主要是再见到周耀文这张脸,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想找个由头搭话,又拉不下脸,只好拿这事开刀。
毕竟,谁愿意跟骗子熟络呢?
旁边站着的那位姓三的老板,全程低头啃鸡腿,一脸看戏的模样。
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啧啧有声。
看来这俩人有旧情啊。
还是那种带着点算计的旧情。
三哥心里门儿清。
小文这家伙,平时看着老实,骨子里坏着呢。
这次怕是连财带色一起坑了人家姑娘。
不过嘛,只要不闹到家里去就行。
老人家身子骨弱,经不起这种折腾。
要是让老两口知道孙子在外面把人家女强人骗得团团转,估计能气得住院。
周耀文却是一脸无辜,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他眨眨眼,语气诚恳:“冯总,话不能这么说。
祖传的,指的是传承在我这一代手里。
至于能不能传给下一代,那还得看缘分,以及……卖出的价格够不够高。”
冯美芝差点被口水呛死。
好家伙,这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
原来祖传的东西,还可以根据市场行情决定去留的?
你这脑回路,不去搞金融真是屈才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就问一句,今天到底什么目的?”
“别告诉我,你手里又掏出了几颗所谓的‘新祖传黑珍珠’。”
冯美芝其实心里有数。
黑珍珠稀缺程度堪比大海捞针。
周耀文上次那是运气爆棚,碰巧捡到漏。
要是现在还能弄来一批,除非他家后花园里养了一群产珠牡蛎。
否则,纯属忽悠。
谁知周耀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你怎么猜到了”
的惊讶表情。
“哟,冯总眼光毒辣啊。”
“还真让你说中了。”
“我手上确实有一批货。”
“不过这次不是祖传的,是现成的。”
“不知道您这儿还收不收?”
冯美芝怔住。
她只是随口一激,没想到对方来真的?
难道真有渠道?
不可能。
那些老疍民一辈子都在海里泡着,都不一定能摸到一颗。
这小子,难不成是海底龙宫的后裔?
虽然怀疑,但商人的本能让她无法忽视任何潜在利益。
上次那几颗黑珍珠,利润厚得吓人。
如果能再来一波,即便真假难辨,也能炒出个天价。
更何况,这人是来送钱的,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鉴宝师就在楼上。”
冯美芝收敛神色,语气恢复公事公办。
“既然来了,就请上楼详谈。”
态度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显热情。
毕竟,这人之前把她当傻子耍过一次。
信任账户已经透支,现在全靠利益驱动。
周耀文收起盒子,大步流星往楼梯走。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发呆的三哥。
“愣着干嘛?不上去看看热闹?”
“这可是见证历史的时候。”
三哥缩了缩脖子,摆摆手。
“不了不了。”
“我这种闲杂人等,就不上去添乱了。”
“我在楼下转转,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他心里清楚,这种涉及到巨额交易和过往恩怨的局,他插不上嘴。
而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具体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反正,看好戏就行。
周耀文没去凑那对儿的热闹。
他脑子里清楚得很,不管小文和那个冯美芝背后有什么猫腻,都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犯不着当那个多管闲事的 。
不如在这底下溜达溜达,挑点顺眼的首饰。
说不定能顺手给楠楠带个礼物回去。
与此同时。
二楼鉴定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周耀文跟着冯美芝进了门。
还是那张老桌子,还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盒子一开。
满满当当的黑珍珠映入眼帘。
老鉴定师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没拿稳,胡须都在抖。
“这……哪来的?”
冯美芝压不住嘴里的惊讶。
行规里忌讳问货源,可这也太吓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盒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黑珍珠,视觉冲击力太强。
周耀文眼皮都没抬一下。
“正规渠道进的。”
语气冷淡,带着几分疏离。
“怎么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给价。”
他心里冷笑。
就咱们这买卖,还没熟到掏心窝子的地步。
富贵珠宝出价高,我才肯把货送过来。
指望我透露底细?
做梦。
冯美芝见状,也不再多问。
她反应快,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人家发家致富的秘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人知道。
这次算是白问了。
经过一番仔细查验,总数定下来了:五十一颗。
其中直径不足一厘米的三十三颗。
超过一厘米的十六颗。
最为极品的是两颗,直径直奔一点五厘米去。
老专家推了推眼镜,给出了结论。
最大那颗,微瑕。
另一颗,肉眼无暇,极其罕见。
色泽方面也很能打。
一颗是当下最火的铂金灰,冷艳高贵。
另一颗则是深邃的纯黑,油润度极佳,像墨玉一样。
针对这两颗重器,专家给出的打包估价是十万。
至于谁更值钱,专家没说破,留给买卖双方去博弈。
“周先生,这个数,您看如何?”
冯美芝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
价格这东西,得看卖家心里底线在哪。
周耀文没急着点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反手就是一个问题抛了过去。
“冯经理,上次那颗珠子,贵店转手卖了什么价?”
冯美芝心头一跳。
不好。
对方这是要坐地起价啊。
但她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周先生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觉得自己上次卖便宜了,想追悔莫及?”
周耀文也不恼,笑得更加温和。
“言重了,公平交易嘛,童叟无欺。”
“只是我看冯经理遮遮掩掩的,看来这中间的利润空间,大得惊人呐。”
“既然你非要问个清楚,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冯美芝神色平静,语气里透着股见惯风浪的从容,“那颗黑珍珠最后被打磨成了一枚胸针。
买家是个阔太太,八十八万港币,当场交割。”
“八十八万?!”
周耀文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震惊怎么都掩饰不住。
哪怕心里早有预演,真听到这个数字时,还是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当初这珠子入手价不到五十万,转手之间,利润直接翻倍不止。
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比 还快。
连那些玩命的毒枭见了,恐怕都得红着眼眶认栽。
难怪都说珠宝行当油水足,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些。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冯美芝眉头微蹙,显然对周耀文的酸溜溜态度有些不满,“成本哪里止于此?一枚胸针,光有主石怎么行?四周镶嵌的碎钻加起来就有好几克拉,更别提设计师熬夜改图的心血,还有老师傅手工打磨的人工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只盯着赚了多少,却看不见背后耗费的精力。
那枚胸针的设计稿改了十几版,老工匠整整闭关一周才成型。
时间就是金钱,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呵,碎钻啊。”
周耀文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克拉几百块的东西,确实‘贵重’得很。
要是说用的是整钻,我还能信点成本高昂的说法。
既然是边角料凑数的碎钻,加起来不过千把块钱,也好意思拿出来跟我谈大成本?”
言语间,阴阳怪气毫不收敛。
冯美芝脸色一变,腮帮子气得微微鼓起:“周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多赚了点利润吗?至于这么咄咄逼人?有话直说,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试探。”
“我想干什么?”
周耀文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死死锁住对方:“我想重新分账。
上次的钱让你们独吞了,可我拿命去搏,差点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结果到手还没你们赚得多。
这买卖,做得我不服气。”
他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心态早已失衡。
回想当时险象环生的场面,甚至还要处理善后的人命官司,自己九死一生才换来这点收益。
反观眼前这些人,坐享其成,风险为零,获利却比自己还高。
这种不公平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冯老板,”
周耀文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单靠这一批黑珍珠饰品,富贵珠宝就能在港岛圈出一番名声。
可如果以后源源不断的货源呢?我是奔着长久合作去的,但合作伙伴之间,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吗?”
看着冯美芝沉默不语,周耀文进一步施压:“别装聋作哑。
资本家都是贪心的,既然已经赚了盆满钵满,就别在这最后一哆嗦上抠搜计较。
想让我继续卖命,就得让利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