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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年代,拥有一万元就能被全村人捧上天。
许家村翻遍所有角落,凑不出几个真正的万元户。
哪怕是他许大林,靠着替周耀文收鱼胶、卖橘子,好不容易才跨过那道门槛。
今天他随口一句话,就推掉了两个“万元户”
。
换作旁人,谁敢这么干?
许大林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疯了,这两万块钱,老子拼死拼活干几年才能攒下?
“别谈什么恩情,生意场上讲究的是等价交换。”
周耀文摆摆手,神色平淡。
许家村的人出力,他出钱,双方各取所需。
这种合作关系很稳固,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情分。
毕竟,他掏了真金白银,对方承担了运输风险。
利润大头在他手里,这叫公平。
“所以,这笔钱你们拿着。”
周耀文话锋一转,嘴角噙着笑意:“要是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再帮我办件事。
刚才听你说,市里弄了不少 枪?那玩意儿好弄吗?”
他对火力有着执念。
尤其是现在这个混乱的世道。
海上就是法外之地。
为了几条鱼动手 的事,屡见不鲜。
没有重武器防身,命比草贱。
他船上虽然配了两把老式火铳,但那点 力,遇到亡命徒根本不够看。
“ 枪?小菜一碟!”
许大林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我们村库存不少。
除了喷子,还有自动 ,甚至藏着两门土炮。
老板您要是开口,我立马给您凑齐。”
这年头钱难赚,但枪好搞。
供销社敞开卖,价格公道得很。
想要什么规格,尽管提。
周耀文咳嗽一声,略显尴尬。
“炮就算了,太招摇。
枪就行,型号你看着挑。”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这个时代的民间武装力度。
以前看新闻,两个村子械斗搬出火炮,他还以为是夸张。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村庄,居然也藏有重火力。
那他之前花八千块买的那把黑星 ,岂不是成了笑话?
简直像是个 。
“没问题,老板放心。”
许大林眼中精光一闪。
这事必须办得漂亮。
至于船的事,那是另 事。
……
上午回港时,正好撞见龚总和曲总来结账。
现金到账,厚厚一大摞。
周耀文心情大好,下午索性休整。
船开回家,给冰冰和大伯放了半天假。
中午去大伯家蹭饭,却意外发现三哥在家。
这小子这几天不是在忙建厂选址吗?
怎么有空回来?
“三哥,厂子的事搞定了?”
周耀文放下碗筷问道。
三哥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当初你撺掇我开工厂,可没跟我说这么麻烦。”
“光是选地皮这点事,我就卡壳了,至今没定下来。”
“动作这么磨蹭,宋叔出面都摆不平?”
周耀文眉头微挑。
按理说,有了宋叔这张脸面垫底,这点小事不该卡壳才对。
三哥瘫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宋叔是帮了忙,可这世道,人情不是 。”
他苦着脸抱怨:“跑断腿也没用。
要么地段偏僻,招不到人;要么场地狭小,塞不进几台缝纫机。”
“至于那些位置绝佳、宽敞明亮的铺面……”
三哥撇撇嘴,“租金贵得让人心梗,开服装厂?那不是找死吗?”
这几天折腾下来,满意的地点连个影都没见着。
起初他还以为做生意是躺赢的买卖,找个地盘,雇批工人,自己坐等数钱。
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第一步还没迈出去,他就想撂挑子不干。
比起这种费心费力的实业,还是做经纪人轻松。
维护老客,开发新源,手下人干活,他只管分钱。
“你太钻牛角尖了。”
周耀文不紧不慢地拆招。
“偏点怕什么?配辆车,搞个班车接送。
地方小又怎样?精简人员,主打高端定制,剩下的低端线外包出去。”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大陆那边的代工成本低得吓人,利润空间全在这里。”
“大老爷们儿,总不能尿急憋死吧?”
在周耀文眼里,这三哥的难题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脑子转个弯,全是活路。
关键在于,你想不想干成这事儿。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三哥头顶。
他呆若木鸡地盯着自家弟弟,满眼震惊。
以前咋没发现,阿文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乾坤呢?
早知如此,我何必独自头疼!
“那个……外包代工,具体怎么弄?”
三哥瞬间变脸,一脸求知若渴。
看向周耀文的眼神,仿佛那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周耀文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饭要一口口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午我有正事要办,缺个司机。”
他抬眼看向三哥:“要不,你替我开车?”
“没问题!”
三哥答应得干脆利落。
平日里让当司机都不带犹豫的,何况现在是有求于人。
别说开车,就是让他去平事儿,他也绝不皱一下眉。
饭后,引擎轰鸣。
周耀文坐在副驾驶,指挥三哥将车驶向屯门中心。
怀里揣着这段时间收集的一批珍珠,准备去富贵珠宝探探底价。
途中,周耀文借着闲聊,将自己的商业布局全盘托出。
既然港岛人力成本高企,租金更是天价,那就没必要在这里重资产投入。
在闹市圈个铺面,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
找几个手艺过硬的师傅,再招两个刚出校门的设计系学生,凑个人气就够了。
至于那些行业老油条?指望不上。
但大学生好啊,便宜,听话,还好忽悠。
没经验怎么办?抄呗。
盯着市面上最火的那几款版型,原封不动地搬回来,稍微改改领口袖子,这就成了自家品牌。
转头就把单子甩给内地那些求着接活的代工厂,两头一倒手,钱就进兜里了。
听着周耀文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三哥眼睛都直了。
这账算得太漂亮。
几乎零投入,风险极低,回报率却高得吓人。
“小文啊,”
三哥眼眶有点热,“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自己怎么不开?反倒来点拨我?”
在他脑子里,这种路子肯定是周耀文早就摸透了的。
不然不可能说得这么滴水不漏。
自己正愁转型没方向,弟弟就把现成的金钥匙递过来。
这份心意,重得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有个这样的兄弟,上辈子估计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周耀文摆摆手,一脸随意:“瞎琢磨的,我也没打算真干。
我现在手头活儿多,顾不过来。”
创意这东西,烂大街的东西,不值钱。
明面上没人敢做,背地里全都在这么干。
况且,他的农产品版图才刚刚铺开。
砂糖桔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荔枝、芒果、菌菇,甚至延伸到食品加工、冷链物流……
哪一样不比做衣服暴利?
何必去服装那个红海里卷?
等以后和内地打通了渠道,成衣价格只会更低,最后大家拼的都是底价,根本赚不到钱。
除非能做成奢侈品,但那玩意儿靠的是历史积淀和圈子文化,太难了。
“既然你都把底牌亮给我了,”
三哥搓着手,脸皮薄,“哥脑子笨,做生意是一窍不通。
要不……借你的脑子用用?”
周耀文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好家伙,亲哥变财迷了?
连亲情都能变现?
“咳,口误!”
三哥赶紧补救,额头冒汗,“我是说,你帮我策划,股份分你一半!咱们五五分!”
“主意我可以出,”
周耀文拒绝得很干脆,“但股份免谈。
咱俩谁跟谁啊,谈钱伤感情。”
周耀文心里门儿清,自己连本都没出,光动嘴皮子就要分走半壁江山?
这也太敢想了。
当初三哥在背后出力掏钱的时候,也没见着要拿走珍珠收益的一半啊。
三哥还想再争取两句,周耀文直接把话头截断:“谈钱伤感情,要是为了这五五分账的事继续拉扯,那之前的建议我也不奉送了。”
这话软硬兼施,三哥没法接,只能咽下这口气。
暂息,车子稳稳停在了目的地。
富贵珠宝。
这里可是他发家的第一块跳板。
店面装潢没变,接待员的笑脸也没变,时光仿佛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
“哟,周先生!”
前台姑娘一眼就认出了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您找冯总吧?我这就上去通报。”
这姑娘记忆深刻。
当年周耀文送来的黑珍珠,直接成了店里的镇店之宝,后来被那位阔太高价收走,全店上下都跟着领了红包。
“麻烦你了。”
周耀文客气地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么久过去了,还能把我记得这么牢?
难道是我这张脸,真的帅到了让人过目不忘的地步?
电梯门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传来。
米色套裙,干练中透着柔美。
来人脚步轻快,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短发烫了微卷,显得整个人精气神十足,既保留了职场女性的利落,又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甜腻。
这一身打扮,比上次见面时还要亮眼。
周耀文迎上去,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热络:“冯总,好久不见,您这气质是越来越好了。”
哄人开心,那是他的基本功。
毕竟对方手握重金,嘴巴甜一点,说不定预算就能往上提一提。
冯美芝脚步一顿。
起初嘴角还本能地想上扬,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瞬间凝固,硬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