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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洪这人,平时话不多,但在村里威望极高。
作为管事,他干活极其卖力,甚至冲在最前面。
比起那些摸鱼的村民,他的态度端正得多。
周耀文暗自点头。
不管是不是关系户,这份敬业程度值得肯定。
他对周耀文也很恭敬,一口一个“老板”
叫个不停。
四五十号人齐上阵,动作麻利。
不过片刻功夫,五万斤沙糖桔便全部卸船。
货舱塞得满满当当,甲板上也堆叠了一层。
周耀文做事干脆,不等对方收拾完,当场结账。
五万斤橘子,总价一万元。
现金直接递给许大林。
至于回去后如何分配,那是许家村内部的事。
递钱时,周耀文随口提了个旧事。
之前去宋家做客,他送过一批蘑菇。
没想到宋夫人眼力极好,一眼认出那是荔枝菌,属于鸡枞菌中的极品。
不仅味道鲜美,在市场上更是千金难求。
周耀文借此试探许大林。
既然那边有荔枝菌,许家村周围是否还能找到货源?
这种菌子,生长周期极短。
在港岛想要寻得真身,难如登天。
许大林曾托人从海外倒腾过一批,那价格更是离谱,竟敢喊出几百块一斤的天价。
听罢这番话,周耀文眼底精光一闪。
他此前只知此物滋味绝美,却未曾想身价竟如此惊人。
宋家出身的夫人们果然见多识广,什么稀罕物件没吃过?
若能搞到货源,无论是转手倒卖赚差价,还是囤积自用、馈赠权贵,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周老板,这事儿恐怕有点悬。”
许大林面露难色,搓了搓手。
“荔枝菌有个硬性门槛,一年也就五月六月那两个月有货。”
“眼下都几月份了?新鲜的早就绝迹,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让时间倒流啊。”
若是寻常山货,他绝对二话不说满口答应。
但这玩意儿讲究时令,家里那点存货全孝敬给您了,总不能凭空变出一堆来。
“鲜货没了?”
周耀文眉头微挑,并未恼火,反而顺势追问:“干的总该有吧?”
“您帮我留意着,只要成色不错,五块钱一斤,我照单全收。”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五块?
许大林瞳孔猛地一缩,下巴差点惊掉。
这年头,市价猪肉不过几毛钱一斤。
这一斤蘑菇的价值,足足能抵上好几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这位周老板,对食用菌是有多痴迷?
“千真万确。”
许大林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五块一斤收购野生菌,简直是抢钱般的暴利。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周耀文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多少收多少,童叟无欺。”
许大林心动得厉害,但理智还在拉扯。
“那……那我回去后帮您问问村头巷尾的人。”
“虽然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凑齐,但我肯定尽力去跑一趟。”
“万一真找到了,绝不让您失望。”
“行。”
周耀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既然你上了心,那就顺便帮我也留意些别的杂菌。”
“价格自然比不上荔枝菌,但一两块钱一斤,我还是给得起的。”
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远。
不能死盯着一个橘子不放。
内地遍地都是便宜货,水果也好,山珍也罢。
一旦打通渠道,运回港岛,那就是翻倍的价格。
既能满足城里人对新鲜食材的渴望,又能惠及乡野百姓增加收入。
中间的利润空间,大得吓人。
何乐而不为?
眼下咱们人手有限,只能做些零碎的水果贩子生意。
但未来可期,格局打开,路才能越走越宽。
“我明白了,周老板!”
许大林恍然大悟,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经过这一番点拨,他彻底看清了其中的门道。
以后这合作的路子,还长着呢。
“对了。”
周耀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抛出一个新问题。
“你们内地那边的渔船,行情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便宜?”
他心里开始盘算。
往后既要出海捕鱼,又要兼顾水果运输。
仅凭眼前这一条船,显然是捉襟见肘。
既然内地物资低廉,若能用低价购入几艘船只组建船队,那效率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笔账,划算得很。
船这玩意儿,看着光鲜,入手却是要命的烧钱。
系统商城里那艘虽然完美无缺,但标价高得让 疼。
现在的兜底资金,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真要 买船,以后岂不是成了给那个冷冰冰的系统当长工?
脑子一转,主意就打到了内地市场。
那边渔船便宜,若能淘上几艘二手的,转手给大哥他们一条,既省钱又拉拢人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千出头。”
许大林吐出一口烟圈,眉头微皱:“这还是成色一般的旧船。
周老板,内地的行情您也懂,想买到像样的新船,价格还得翻倍。”
在他眼里,这个价位已经算是天花板了。
“两千?”
周耀文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许叔,这话要是搁在港岛,两万块都未必能拿下这种成色的铁疙瘩。”
他身子前倾,语气轻松却透着不容置疑:“回头劳烦你费心留意一下。
市里有造船厂吧?只要现船到位,价钱好商量。”
许大林眼神一凛,重重地点头。
这可是周老板交代的事,全村上下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等回去就得组织人手去趟市区,哪怕是翻遍造船厂,也得把这事儿办漂亮了。
叮嘱完所有细节,周耀文没再多留。
调转船头,满载着砂糖桔返航。
橘子入库,妥帖安置。
第二天一早,曲总和龚总那边的车队就会派人来提货。
账期定死了一周一结。
背靠宋刚这棵大树,这笔货款稳如泰山,根本不用担心对方耍赖。
贸易这边顺风顺水,捕鱼大业也没落下。
每天雷打不动地出船,两不耽误。
装货环节,许家村的老少爷们齐上阵。
几十号人手脚麻利,不过片刻功夫,满舱货物便已码放整齐。
卸货则是另一番景象。
丧威带着一帮小弟,黑压压站了一排。
让这群混迹街头的古惑仔干搬运苦力,画面确实有些违和。
但老大发话,谁敢不从?
周耀文也不是白使唤人的主。
每人塞了两万块现金,外加仓库看守的差事。
至于这些钱怎么分,是藏私房还是请客喝酒,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范畴了。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累计运出砂糖桔三十五万斤。
日均五万斤的量,恐怖如斯。
第一批货款二十九万元,稳稳落入囊中。
扣除给村里的五万分红、仓库租金以及丧威团队的劳务费,净落口袋二十万往上。
这只是皮毛。
这段时间卖鱼的进项,也悄然攒到了四万多。
之所以这么少,纯粹是因为装货卸货占用了大量精力。
出海时,周耀文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寻找珍珠贝上。
鱼获自然寥寥无几。
但收获却是惊喜连连。
尤其是那天,运气爆棚,竟撞上一片黑蝶贝群。
几百只大贝躺在那儿,开壳工作足足耗费了小半天光阴。
账房上的收成倒是没让人失望。
这天清点下来,足足挑出十七颗黑珍珠。
其中有两颗格外扎眼,个头硕大,色泽温润,算是极品。
虽没赶上之前那颗传奇品的风头,但直径也稳稳突破了一米五。
放眼望去,这种品相的货色,简直屈指可数。
剩下的几颗,尺寸都在一厘米往上飘,光泽度也没得挑。
周耀文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过阵子得专门跑趟市场,把这些珠子变现,再找手艺好的师傅,打制一套像样的首饰出来。
另一边,渔船的动静也没停。
这几天许大林没去码头盯着卸货,而是带着十几个同宗兄弟,浩浩荡荡杀向了市区。
目的只有一个:摸造船厂的底细。
如今这世道,路并不太平,半道上劫道的流氓不少。
对于许家村这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渔民来说,能坐着拖拉机进市里转一圈,本身就是一件新鲜事。
一行人全副武装,除了开拖拉机的,手里还攥着几杆枪壮胆。
这一趟没白跑,不仅摸清了造船厂的虚实,连报价都刻进了脑子里。
回到村里,许大林立马给周耀文报账。
十二米的小艇,新造的大概三四千块,但得排队等订单,眼下没现货,想拿船起码熬上几个月。
十五米的要八千出头,十八米的两万整,到了二十米的大船,标价三万。
巧的是,市面上恰好有两条二十米的大船空着,还有一条十八米的。
这些庞然大物因为造价高昂,平时少有人问津。
加上前阵子出了些乱子,有的货主资金链断裂,有的甚至人不在了,导致这几条船成了烂尾工程,滞留在厂里没人要。
听到这个报价,周耀文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便宜了,便宜得就像天上掉馅饼。
他当即拍板,话掷地有声:“这三条船,我全包了。
十万现金拿走,多出来的两万,算是各位兄弟跑这一趟的辛苦费。”
“多少?十万?!”
许大林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早就听说周老板出手阔绰,但这笔钱砸下来,还是震得他天灵盖发麻。
光凭跑腿买船,就凭空多出两万块的油水?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印钞票吧!
太豪横了。
“周老板,您这手笔太大,我们许家村已经欠您太多人情。”
许大林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滴血。
两万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