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 > 第75章 他们都要重新开始

第75章 他们都要重新开始

    林知夏把那份完整资料从头翻到尾,没有先去想这是不是自己离开曜石后的第一单,只先把最基础的四项重新拎出来:项目背景,预算范围,时间节点,拍板人。她把这四项单独拉成一页,刚写完一半,手机又亮了。对方这次没再像刚才那样只发一句“你先帮我看看”,而是很直接地问:`你这边怎么合作?`

    如果换成以前,她大概已经一边回消息,一边顺手把最前面的判断做了。可现在她看着屏幕,先把电脑边那个笔记本拉过来,翻到自己刚写的那一页,确认过“先合同,后开工”“先明确预算和决策人,再提案”还在那儿,才开始打字。

    `先做一次沟通。`

    `你把完整资料给我,我先按你现在的目标拆问题。`

    `如果确认继续,我再发正式服务范围和报价。`

    对面隔了两分钟才回:`那今晚能先给我一个大概方向吗?`

    林知夏盯着这句看了一会儿,直接回:`今晚不给。`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连着发了两个问号过来。林知夏没有解释太多,只继续往下回:`我可以明天中午之前给你沟通框架和时间安排。正式方向判断在确认合作后给。`

    对方这次沉默得更久,最后才发来一句:`你现在做事比以前硬。`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回得很短:`对。`

    消息发完以后,她把手机扣到桌边,重新拉回电脑。不是她故意要端着,也不是第一单就想把姿态做得多漂亮。只是她现在比谁都清楚,如果连第一步都还是按以前那个“先帮你看一眼”的习惯走,后面很多边界根本立不起来。

    她把项目资料旁边又开了一个文档,标题写得很直接:第一次沟通要问什么。主语是谁,现阶段真正想留住谁,预算是为了做结果还是为了做姿态,时间节点里哪些是对外压力,哪些是内部拖出来的,她一条条往下列。写到第五条的时候,苏蔓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还没回去?”苏蔓一开口就问。

    “没。”林知夏把耳机塞上,“在看资料。”

    “第一单?”

    “还不算。刚拿到完整材料。”

    苏蔓那边像是刚洗完澡,声音比平时松一点,但嘴上还是不客气:“你别告诉我你又开始免费做前期诊断了。”

    “没有。”林知夏说,“我刚把‘今晚不给方向’发出去。”

    苏蔓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即笑了:“行,算你长脑子了。对方什么反应?”

    “说我现在比以前硬。”

    “那就对了。”苏蔓说,“不然你以为创业第一天别人先测你什么?不是测你专业,是测你边界。你要是第一步就软,后面他连改稿轮次都敢替你定。”

    林知夏低头把那行“时间节点是谁定的”删掉,改成“谁有权改时间节点”,嘴里低低应了一声。

    苏蔓听见她没出声,又问:“吃了吗?”

    “吃了三明治。”

    “那不算吃。”苏蔓说,“你楼下不是便利店吗?再去拿瓶热牛奶也行。你现在一个人扛活,别还没挣到钱,先把自己熬成耗材。”

    “知道。”

    “还有一件事。”苏蔓顿了顿,“工作室第一周你先别追求满。你以前在曜石待久了,很容易误以为日程排满才叫正常运转。现在不是。现在你能把一个客户接稳,比同时抓三条线重要。”

    “我没打算抓三条线。”

    “那就行。”苏蔓说,“你自己记住,你现在最值钱的不是忙,是判断。”

    挂掉电话以后,林知夏把最后一句话顺手记进笔记本里。写完她自己先停了一下,因为这句话其实她以前也懂,只是以前懂归懂,很多时候还是会在项目压力和别人的催促里,把最应该先守住的那部分让出去。现在反而简单了。因为摊子是她自己的,任何一次顺手通融,最后都得她自己补。

    海临那边,谢衡刚把第一份离线备份放进加密盘,沈清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周叙白一接起,沈清和那边连招呼都省了,直接说:“后台异常授权我这边先做了三份留底,一份原始镜像,一份校验版,一份只读导出。你今晚还要不要别的?”

    “要。”周叙白答得很快,“把二十点到二十二点之间所有异常登录和补签授权单独拉出来,再跟外包执行链那边的时间戳对一遍。不要走共享盘,直接发给谢衡。”

    “我猜到你会这么说。”沈清和那边键盘声没停,“董事会会开完了?”

    “开完了。”

    “收你权了?”

    “收了。”

    沈清和那边停了半秒,才问:“那你后面还查吗?”

    “查。”周叙白说,“而且要比之前更快。现在不是我等他们给空间,是他们已经把空间收回去了。”

    沈清和像是笑了一下:“这句倒像总算想明白了。”

    “少废话。”周叙白说,“你再帮我做一件事。以后异常链上只要有新结果,不管完整不完整,当天同步。别再等你那边觉得能拼成整条线了再给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清和才开口:“你这是在改管理习惯?”

    周叙白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句“所有重大信息需第一时间同步相关方”,声音没什么起伏:“对。说到哪一步,就同步哪一步。”

    沈清和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行,那我今晚先把第一轮补给你。”

    电话挂掉以后,谢衡正好拎着咖啡回来,进门第一句就是:“你现在倒是终于会把话说明白了。”

    周叙白抬头看他:“你今天是不是专门负责阴阳怪气。”

    “不是。”谢衡把其中一杯丢给他,“我是怕你刚在董事会里说得像个人,出来又恢复老毛病。对了,离线备份我已经分开存了。董事会今晚上那版权限修订和补充条款触发条件,我也单独留了一份可核时间线。你后面真要走到难看那一步,至少不至于只剩嘴。”

    周叙白接过咖啡,先没喝,“替代方案框架呢?”

    “也做了个底。”谢衡拉开椅子坐下,“我先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可以马上切的,纯资源口、外部包装口、那些本来就只靠熟人关系吊着的临时链。第二类是现在不能乱切的,涉及底层执行和历史版本留痕的,一切就等于自己先把链弄断。第三类是必须等事实先明的,特别是外包法务和授权交叉那一段。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周叙白把那份框架拉到自己电脑上,边看边问:“景维那边有没有动?”

    “动了。”谢衡说,“投后组已经在改明早要发给董事会的简版说明,重点还是‘结构风险可控’。你要是问他们心里最想怎么走,答案也没变,还是效率优先。”

    “正常。”

    “你现在倒是什么都能说正常。”谢衡看着他,“那我再问你一句,你真打算后面就这么一路硬顶?”

    周叙白把第二类标红,才答:“不是硬顶,是先把不能再丢的东西留下来。权限可以收,流程可以改,甚至他们真要评估我还适不适合继续坐这个位置,我也认。但在那之前,该留的记录得留,该拆的链得拆,该知道的人得知道。”

    谢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包括林知夏?”

    周叙白的手停了一下。

    谢衡没避开,直接往下问:“你别跟我装听不懂。你刚才不是还跟沈清和说‘说到哪一步就同步哪一步’?那你现在这句话,包不包括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周叙白才说:“包括。”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等我手里至少有一轮能站住的东西。”周叙白说完,又像觉得这句还是太像以前,停了一下,才补上后半句,“但这次不会等到全都拼完。”

    谢衡听完,终于没再追着讽,只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北京那边,林知夏把“第一次沟通要问什么”写到第八条,终于把电脑先合上,起身去楼下买苏蔓刚才说的热牛奶。便利店老板认得她这两天来回跑,收钱的时候还顺口问了一句:“姑娘,你楼上新租的办公室吧?今天下午就看见你抱箱子上去。”

    “嗯。”林知夏应了一声。

    “自己做?”

    “算是。”

    老板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笑了一下:“那挺好。楼上之前那间空挺久了,做短视频的、做代运营的、卖课程的都来问过,最后都嫌小。自己真正做事的人反而最先定。”

    林知夏听见这句,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嫌小的,一般心里先想的是像不像公司。真正要干活的,先想的是能不能坐下,能不能放电脑,能不能把活做完。”老板说得很自然,“你下午来那会儿,一看就不是来拍照的。”

    这话说得很普通,林知夏却莫名记住了。她拎着牛奶回去,重新坐回纸箱上,把对方刚发来的资料又过了一遍,然后打开邮箱,开始写自己的第一封正式合作确认邮件。

    她没有照搬以前曜石那种又长又周全的模板,而是只写了最必要的几项:先进行一次九十分钟问题梳理沟通,确认目标、预算和拍板路径;沟通后给出正式服务范围和报价;未确认合作前,不先提供完整方向判断和书面方案。写完以后,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删掉了两句差点顺手写上去的“如有需要我这边也可以先帮您粗看”和“具体可再灵活沟通”,然后才点了发送。

    邮件发出去以后,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继续坐等回复,而是打开浏览器查工商流程。注册、税务、银行开户、发票、社保、公户,她一项项往下看,越看越觉得创业这件事一点都不体面。你在楼上坐着改方向,楼下还有一堆完全不能靠“创意”解决的现实在排队等你。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被这种不体面劝退,反而第一次很明确地感觉到,这些东西虽然烦,但至少每一步都算在她自己头上。

    海临那边,沈清和的第二轮数据很快发过来。周叙白打开以后,第一眼先看见的是补签授权和外包执行时间戳之间那条被红线划出来的重叠区。他把屏幕转给谢衡:“这里,二十一点零七到二十一点二十一,这段重叠比我们之前认的更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衡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压下来:“这就不是临时误触能解释的了。两边都挂在总控后台,说明至少有人提前知道该往哪儿补口。”

    “纪要改写那边呢?”

    “我刚让人去比了。”谢衡说,“今晚上不一定能回来全量,但至少能先把几处关键措辞拉出来。你明天一早先拿这个去卡投后和法务,够他们不敢太早把替代预案写成既定事实。”

    “不够。”周叙白说。

    谢衡抬眼看他:“你还想要什么?”

    “还得有一版我自己的标准。”周叙白把文档切回去,继续往下敲,“哪些能切,哪些不能切,不是他们说了算,也不能只靠我嘴上说‘再等等’。我要把理由写出来。后面谁真要逼我签,我就拿这个上桌。”

    谢衡看着屏幕上那行“现有链路保留条件”,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最讨厌写这种东西。”

    “因为以前我总觉得,能直接往前推,就不用先把底层标准讲明白。”

    “现在呢?”

    “现在知道了。”周叙白说,“很多东西不先写清楚,最后就只剩谁声音大谁说了算。”

    谢衡听完,没有再说别的,只把另一份纪要比对结果发到他邮箱里。两个人接下来都没怎么讲话,一个比对时间线,一个补标准文档。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谢衡终于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先下楼抽根烟,回来继续。”

    周叙白“嗯”了一声,眼睛还在盯着屏幕。谢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准备后面不再拖,那就别只在公司这条线上改。人那条线你也一样。”

    周叙白这次没有装没听见,只回了一句:“知道。”

    门一关,屋里只剩空调声和键盘声。周叙白把那份“现有链路保留条件”从头又顺了一遍,删掉两句过于模糊的表述,改成更直接的要求。重大信息同日同步,原始记录三份留底,结构调整必须标注依据,不得先写结论后补理由。改到最后一条时,他停了一下,又多加了一句:任何涉及相关方判断和选择的信息,不得晚于第三方知悉。

    字打完以后,他自己盯着那行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删。

    北京那边,林知夏收到第一封正式回复邮件时,已经快凌晨三点。对方这次的态度比前面认真得多,先确认了第二天中午的沟通时间,又主动把拍板人电话和预算上限都补了进来,最后还加了一句:`你这边流程比以前清楚。`

    林知夏看见这句,没有回太多,只回了时间和会议方式。发完以后,她往后一靠,才发现自己腰已经坐得有点发僵。她把电脑放到纸箱上,抬手按了按后颈,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写着“未夏”的纸,又落回桌面上那瓶已经喝空的牛奶盒和只剩一口的三明治包装。

    不体面,也确实很累。可她心里却出奇地稳。因为她今天这一整晚做的,不是替谁补台,也不是在别人的日程表里找位置。她是在一点点把自己的规则写出来。

    快四点的时候,谢衡从楼下回来,把一份打印件丢到周叙白手边:“纪要改写先回了前半截。袁启航那边那版会后说明里,有两处措辞是后补进去的,时间点正好卡在删减版流转之后。现在还不能直接定什么,但足够说明有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替后面的口径铺路。”

    周叙白把那两处圈出来,问:“明天上午之前能做成一页比对吗?”

    “能。”谢衡说,“沈清和那边的后台时间戳也会一起补过来。”

    “好。”

    谢衡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周叙白面前那堆文件:“你今晚还打算回去睡吗?”

    “不回了。”周叙白说。

    “行,那我也不回了。”谢衡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反正今天都已经这样了,再熬两小时,至少明早上桌的时候别像临时拼的。”

    这句听着像随口,可周叙白还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谢了。”

    “别谢我。”谢衡说,“我只是单纯看不惯有人又想拿最省事的版本把事糊过去。”

    北京那边,林知夏在五点前把第二天沟通要用的提纲整理好了。她没再继续拉预算,而是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旧方案和新资料分开,硬盘和数据线塞回透明袋里,最后把那本写满规则和清单的笔记本压到最上面。手机刚放下,桌面突然亮了一下,是家具店老板发来的确认消息:`林女士,您那张桌子明早八点半到,麻烦留人收货。`

    她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了停,回了一个字:`好。`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昨晚还只是写在纸上的那句“第一张桌子”,已经要在几个小时以后变成真正要搬上来的东西了。没有谁替她安排,也没有谁替她善后,连收货都得她自己在场。可她并没有觉得慌,反而把手机收回去,重新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纸。

    海临那边,周叙白把最后一版备份方案存好,又把明早要先发给谢衡和沈清和的三封邮件一起定时。发完以后,他才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抬手捏了捏眉心。谢衡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问他:“现在什么感觉?”

    “比前几天清楚。”周叙白说。

    “只清楚公司这边?”

    周叙白沉默了两秒,才答:“都一样。很多事拖到最后,不会自己变好,只会更晚。”

    谢衡看着他,像是终于觉得这句话进去了,没再往下逼,只说:“那你这次别又只懂一半。”

    早上八点二十,林知夏是被楼下送货师傅的电话叫醒的。她昨晚最后还是没回住处,直接把外套叠起来垫在纸箱上,在墙边靠了两个小时。电话一接通,师傅那边的声音又响又急:“林女士吧?您买的桌子到了,我现在在楼下,电梯能进吗?”

    林知夏坐直了,清醒得比自己预想得还快。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摊开的预算表、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电脑和墙上那张写着“未夏”的纸,抓起手机回了一句:“能进。你稍等,我马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