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脚步微微一顿,轻声道:“这水声......不对劲。”
姜烨看向自己妻子小声道:“哦?怎么说?”
任婷婷凝神感应,缓缓道:“水势太急了!”
“而且......有一股很浓的血腥气,混杂着阴煞之气。”
“这河里,恐怕有什么东西作祟。”
姜烨心中了然,黄河自古多怪力乱神之说。
尤其是这种荒郊野外的河段,常有成了精的水族妖兽作祟。
暗暗提起丹元将“血感”外放,果然感知到前方水域深处。
蛰伏着一团庞大而凶戾的阴寒气息,正缓慢游弋。
“小心些。”
姜烨低声提醒。
又走了一阵,前方终于出现了几点灯火,正是渡口所在。
那是一个简陋的小码头,停着几艘羊皮筏子。
岸边搭着几间土坯房,挂着“渡口客栈”的破旧招牌。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船工迎了上来,操着浓重的陕北方音问道:“过河的?”
李春来连忙上前搭话,谈好了价钱。
老船工打量了一眼众人,尤其是看到任婷婷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闷声道:“上筏子吧,抓紧了!”
“这黄河水急,可不是闹着玩的。”
羊皮筏子是用整张羊皮充气制成的,绑在木架子上看着颇为简陋。
王凯旋踩上去试了试,筏子晃了晃吓得他连忙蹲下:“哎呦喂!这玩意儿靠谱吗?”
老船工嘿嘿一笑:“放心,俺在这黄河上漂了几十年,没出过事儿。”
众人小心翼翼地上了筏子,在狭窄的木板上坐稳。
老船工撑着长篙,轻轻一点羊皮筏子便离了岸。
顺水而下,向对岸漂去。
夜风习习,月映黄河。
浑浊的河水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黄土崖壁如同沉默的巨兽缓缓后退。
水声轰鸣、震耳欲聋,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
王凯旋紧紧抓着筏子边缘,脸色有些发白。
大金牙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唇哆嗦着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念咒。
胡八一倒是镇定,但目光一直盯着水面似乎在警惕什么。
姜烨闭目端坐,看似在养神。
实则“血感”全力外放,紧紧锁定着水底那团凶戾的气息。
那东西正在靠近,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这只羊皮筏子来的!
任婷婷也感应到了,她轻轻碰了碰姜烨的手无声地询问。
姜烨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众人面前暴露能力。
筏子行至河心,水势愈发湍急,浪头打得筏子剧烈摇晃。
老船工稳稳撑着篙面不改色,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风浪。
就在这时,姜烨的“血感”猛地一跳。
那水底的东西,动了!
“来了!”
姜烨低喝一声,猛地睁开眼。
几乎在同一瞬间,筏子左侧的河水猛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东西足有四五丈长,形似一条巨鱼。
但头生独角、满口獠牙,一双眼睛在月色下泛着幽绿的光,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铁头龙王!”
老船工惊叫一声,手里的长篙都差点脱手。
话音未落,那巨鱼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羊皮筏子猛地撞来!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筏子必然粉身碎骨,所有人都得葬身黄河!
王凯旋吓得魂飞魄散,胡八一下意识抄起工兵铲就要拼命,大金牙直接瘫在了筏子上。
千钧一发之际,姜烨动了。
右手微抬,食指在袖中轻轻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血色细线,从姜烨指尖激射而出。
快如闪电,瞬间没入那巨鱼张开的大口之中!
正是《五灵炼血诀》中的“血箭术”!
这一击姜烨控制了力度,没有取那妖鱼的性命,只是精准地击穿了它口腔上颚的一处要害。
那处连接着它的脑部神经,剧痛之下足以让它暂时丧失攻击能力。
果然,那“铁头龙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吼。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溅起数丈高的浪花,然后一头扎入水中飞快地向深水区逃窜而去,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胡八一等人只看到巨鱼扑来。
然后突然惨叫一声掉头逃走,溅起的浪花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将众人浇成了落汤鸡。
筏子剧烈摇晃,老船工拼尽全力稳住筏子。
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念念有词:“龙王爷爷饶命......龙王爷爷饶命啊!”
等筏子终于平稳下来,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王凯旋哆嗦着问道:“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老船工惊魂未定,颤声道:“铁头龙王,黄河里的妖怪!”
“俺听老辈人说过,这河里有成了精的大鱼,头硬如铁能吃人!没想到今天真让俺碰上了......!”
大金牙哭丧着脸:“早知道这么凶险,打死我也不来!”
胡八一却若有所思地看向姜烨,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姜烨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那巨鱼就惨叫逃走了。
是巧合?还是......他看向姜烨。
姜烨面色平静,正在拧干袖子上的水,察觉到胡八一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
胡八一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铁头龙王落荒而逃一定与姜烨有关,但就像他之前说的,姜烨不想说他就不多问。
任婷婷看了胡八一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确实聪明,也懂得分寸。
筏子继续前行,这一次再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老船工撑着篙,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再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又漂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对岸的灯火。
“到了到了!”
李春来如释重负地喊道。
羊皮筏子靠岸,众人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脚踩实地的那一刻,都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王凯旋甚至趴在地上亲了一口泥土,惹得大金牙一阵笑。
老船工收了船钱便匆匆撑筏子返回,一刻也不愿多待。
岸边不远处,就是古蓝县城。
夜色中,县城里灯火稀疏、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