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看了姜烨一眼,犹豫了一下终究按捺不住。
问出了那个压在他心底许久的问题:“姜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精绝古城那次,我们看到的那些……那些会动的尸体。”
“还有你身上那道金红色的光,到底是不是幻觉?”
姜烨看着胡八一,目光平静而深邃。
这个问题,自己迟早要面对。
精绝古城一行,虽然最开始用尸香魔芋的幻觉糊弄过去。
但等回过味来就会发现有很多漏洞,胡八一和雪莉杨意志坚定。
并未完全陷入尸香魔芋制造的环境中去,必然看到了不少东西。
如今其他人都不在,胡八一独自面对自己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姜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八一,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我只能告诉你,那确实不是幻觉,但也绝不是什么邪魔外道。”
“我修习的是家传的一些旁门之术,与寻常道法略有不同。”
“这些年不愿声张,也是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胡八一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姜烨没有否认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胡八一深吸一口气。
看重姜烨的眼睛无比认真的道:“姜大哥,不管你修的是什么。”
“但你救过我的命,救过胖子的命、是咱们的兄长。”
“你的秘密你会对任何人说,也绝不再追问。”
“我只知道有你在,心里就踏实。”
姜烨看着胡八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能有这份信任和理解实属不易。
任婷婷在一旁轻声道:“八一,谢谢你。”
胡八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婷婷嫂子,您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这三个字,让屋里的气氛顿时温暖起来。
姜烨拍了拍胡八一的肩膀,郑重道:“八一,你放心......。”
“你和胖子身上的东西我会想办法解决的,鬼洞诅咒并非无解、咱们一步一步来。”
胡八一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两日后,西安火车站。
清晨的阳光透过站台的棚顶洒落下来,将熙熙攘攘的人群镀上一层金色。
姜烨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就看到李春来背着那个标志性的蓝布包袱,东张西望地寻找什么。
“几位老板!辛苦了、辛苦了!”
李春来在看到大金牙和胡八一后,急忙跑过来打招呼。
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咱们得先去汽车站,坐班车到古蓝县。”
“路有点远,得大半天工夫。”
王凯旋扛着大包小包,喘着气道:“行行行,只要能到地方坐什么车都行。”
“胖爷我这身板,扛得住!”
大金牙擦了擦额头的汗,打量着西安城的街景感慨道:“古都啊,十三朝古都......遍地是宝!”
“等办完正事,一定得好好转转。”
胡八一笑道:“金爷,您这是职业病又犯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辗转来到汽车站,挤上了一辆破旧的长途班车。
车里弥漫着汽油味、汗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座位上的皮革早已磨得发亮。
窗户也关不严实,一路颠簸得厉害。
任婷婷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皱眉。
她如今虽是绿眼僵尸之身,但保留了完整的感官和情感,对这种环境自然不太适应。
姜烨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任婷婷点点头,靠着姜烨的肩膀闭目养神。
班车晃晃悠悠地驶出西安城,一路向西。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市逐渐变成荒凉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一望无际。
偶尔能看见几个窑洞点缀在山坡上,升起袅袅炊烟。
王凯旋看着窗外嘀咕道:“这地方,真够荒的。”
“这地底下要是没点东西,胖爷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大金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胖爷,这话您可说着了。”
“我听人说这陕西地面,随便一锄头下去,说不定就能刨出个墓来。”
“历朝历代多少王公贵族埋在这儿,那地底下热闹着呢!”
胡八一瞪了王胖子和大金牙一眼道:“金爷,别瞎说......。”
“这路上人多耳杂,小心惹麻烦。”
大金牙讪讪地闭了嘴,将遮阳帽压低闭目休息起来。
车子颠簸了五六个小时,眼看天色渐晚,距离古蓝县还有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一抖,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怪响,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司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掀开引擎盖捣鼓了半天。
最后无奈地宣布道:“各位对不住了,车坏了、修不好,得等明天才有车来修。”
满车乘客顿时炸了锅,抱怨声此起彼伏。
李春来急了,挤到司机跟前用浓重的陕西话问道:“师傅,那咋办嘛?俺们还要赶路哩!”
司机摆摆手道:“没办法嘛,要么在这儿等明天。”
“要么往前走二十里,那里有个渡口可以坐船过黄河。”
“对岸就是古蓝县地界,你们自己看着办。”
李春来回到几人身边,一脸为难的道:“几位老板,你们看这......。”
胡八一问明情况,沉吟片刻看向姜烨:“姜大哥,你怎么看?”
姜烨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再耽搁下去恐怕要摸黑赶路。
望向西北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条黄龙般的大河蜿蜒而过正是黄河。
“渡口多远?”
“二十里,走快点儿天黑前能到。”
李春来急忙回答道。
姜烨点点头:“那就走,与其在这儿干等不如主动些。”
王凯旋早就坐得不耐烦了,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走走走!快走!”
“胖爷我宁可走路,也不在这破车里闻汽油味儿了!”
众人背上行李,跟着李春来沿着黄土路向黄河渡口进发。
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走,路面坑坑洼洼,两旁是荒芜的土坡。
偶尔能看见几株歪脖子树,在风中瑟瑟发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一轮弯月爬上夜空,洒下清冷的银辉。
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如同闷雷滚动,那是黄河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