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这地儿好啊。”
土龙咧嘴一笑,露出被烟叶熏黄的牙齿:“上层是碎石夹黏土,一丈深见岩。”
“岩层有缝,是天然的藏兵洞胚子。”
“给咱弟兄们二十天,咱能把这座山掏成蜂窝,让鬼子的大炮打进来,=全陷进土里去!”
“二十天?师部只给了十天。”
“十天......!?”
土龙挠了挠头,与身后的卸岭弟兄们对视一眼:“那就得用咱卸......祖传的‘急掘法’了。”
“昼夜不停,三班倒,炸药定量,支护跟上,就是......弟兄们得累脱层皮。”
“累脱层皮也总比让鬼子炮弹削了脑袋强。”
姜烨拍板道:“干!我再让三营派人来给你们打下手。”
从当日起,幕阜山深处的“老鼠洞”山坳,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卸岭力士们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战场上。
他们的技艺,源于千年盗墓的土工作业。
此刻却被姜烨以旁门思维与军事需求重新整合,焕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第一招:“辨龙脉,定营盘”。
土龙带着几名老卸岭,不用罗盘,仅凭肉眼观山势、辨土色、听泉声,便在山坳中圈出了七处“土气最厚、石性最坚”的节点。
按卸岭的说法,这叫“找龙穴”,是定大墓入口的本事。
按姜烨的说法,这叫“选防御支撑点”。
七处节点上,日后将构筑起七座暗堡,互为犄角,形成交叉火力网。
第二招:“打盗洞,挖地道”。
卸岭弟兄们以打盗洞的手法挖掘交通壕,他们不用铁锹直挖。
而是斜向下掘进三尺,再横向掏洞。
顶以碗口粗的硬木做“人字架”支撑,木架间隙插入竹篾编成的笆片,笆片上再铺一层红壤与碎石的混合物。
这种支护结构,能承受日军七五山炮的直射而不塌。
更妙的是,地道内壁被他们用“拍花”手艺(盗墓时防止洞壁塌方的技巧)夯得光滑结实。
人在其中可以弯腰快速通行,甚至能推着独轮车运送弹药。
第三招:“设翻板,布陷阱”。
这是卸岭盗墓时常常遇到的墓中机关,如今被姜烨改成了杀敌的利器。
在阵地前沿,卸岭弟兄们挖出无数隐蔽的“陷马坑”。
坑底插上削尖的竹签,坑口以薄木板和浮土遮盖。
木板下连着拉发绳,日军步兵一踏上去,整个人便陷进坑中被竹签穿成刺猬。
更阴毒的是“翻板”,在主营地外围的通道上。
铺设几块看似稳固的木板,木板下是丈许深的竖井。
井底埋着缴获的日军炮弹,以拉弦连接。
一旦日军突入触发翻板,人摔下去不说,还会引爆炮弹将整个通道炸塌。
第四招:“藏风聚气,隐匿行迹”。
姜烨亲自参与设计,以风水堪舆之术(此刻仅以“地形学知识”向战士们解释)。
将营地的炊烟、污水、甚至排泄物,都以竹筒引入地下暗河,不露出半点人类活动的痕迹。
主营上方的山体植被,被卸岭弟兄们以“移花接木”的手法重新布置。
从远处看那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绝想不到山腹已被掏空。
任婷婷(任青青)带着卫生队,在工地后方搭起了临时救护所。
她白日里救治因施工受伤的战士,夜间则以地脉阴气为引与姜烨用阴阳调和的方式双修。
更关键的是,姜烨利用“壶天符兜”的十丈空间。
秘密囤积了大量从常胜山带来的草药、磺胺粉,甚至还有几套完整的手术器械。
这符兜外表是个普通黄布包,挂在卫生队的药箱旁无人起疑。
第十日,当师部派来的联络员摸进“老鼠洞”山坳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片狼藉的工地,而是一座几乎从地图上消失的“地下城”。
两千六百余名战士藏身在纵横交错的地道网中,七座暗堡的射孔如毒蛇的眼睛,潜伏在山脊线下方。
卸岭弟兄们甚至还在主峰背面,挖出了一个能容纳三百人的“藏兵大厅”。
厅内以竹管通风,以暗河取水,以石灰防潮,堪称山腹中的堡垒。
“姜团长......。”
联络员咽了口唾沫:“这......这是你们十天干出来的?”
姜烨站在一处暗堡的了望口后,手里端着一杯粗茶。
面色平静的道:“不是十天,是老宗主两千年的手艺。”
“再加上两千多人,一起堆出来的。”
联络员离去后,姜哲将茶杯递给身旁的土龙道:“接下来,就是等鬼子来验收了。”
土龙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团长,咱卸岭盗墓最怕的是墓里有粽子。”
“这打鬼子,咱挖的洞就是给小鬼子准备的坟。”
“他们来多少,咱埋多少!”
民国三十一年,秋。
姜哲的加强团已在湘赣鄂地区打出了名号,日军称其为“幕阜山幽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伪军则私下叫他们“地鼠部队”,因为这支队伍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
打完就消失在山林里,仿佛整座幕阜山都是他们的巢穴。
两年间,姜哲凭借自身修为对地脉的感知。
以“战术天才”的面目示人,配合卸岭力士的土工作业,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游击战术......山地坑道战。
姜烨从不与日军正面硬撼,而是将部队藏入山腹,以地道网实施快速机动。
以暗堡群构成交叉火力,以陷阱与诡雷迟滞敌人。
日军重炮犁过阵地,犁掉的只是表层碎石。
步兵突入山口,跌入的却是无底深渊。
缴获的日械装备,在壶天符兜的暗中囤积与转运下,竟让全团实现了“清一色日械化”。
三八式步枪人手一杆,歪把子机枪每个班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每个连两挺,甚至还有从日军据点奇袭中缴获的迫击炮与掷弹筒。
战士们穿着从伪军运输队截来的棉布军装,吃着从日军粮站夺来的大米罐头。
这在当时的新四军部队中,堪称“土豪”。
但姜烨心中,始终有一根刺。
那就是陈玉楼。
自民国二十九年冬一别,两年间姜烨数次派人往常胜山送缴获的物资。
罐头、药品、军刀,甚至一台缴获的日军收音机。
但送东西的人回来总说,常胜山更破败了。
卸岭弟兄只剩百十来人,花玛拐整日酗酒常常对着滇南的方向发呆。
“总把头说,他去滇南了。”
这是民国三十年夏,花玛拐托人带来的口信。
那口信写在一张烟盒纸背面,字迹潦草:“总把头携精锐四百十二人往滇南寻一大墓。”
“欲取明器换粮饷,助姜爷成大事。”
“勿念,勿寻。”
“若三年不归,便不必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