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在白天的轧钢厂里走得飞快。
傍晚时分,红星轧钢厂的下班广播刚停,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中庭就热闹了起来。
今天院里的气氛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易中海的破事儿已经彻底兜不住了。
往日里那个总是端着搪瓷缸子、满嘴道德仁义的一大爷,如今成了大伙儿避之不及的瘟神。名声臭了大街不说,连带着八级工的威信也摔得稀碎。
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一张掉漆的四方桌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
刘海中挺着那堪比十月怀胎的啤酒肚,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从后院晃悠出来。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头发上抹了半斤头油,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跟在后头,一人搬了条长板凳,一人端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
“光天,把桌子往中间挪挪。偏了偏了,当领导的哪能坐偏座?”
刘海中指挥着儿子,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他端起茶缸,用缸盖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滋溜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灌下去,烫得他直缩脖子,但他硬是装出一副稳如泰山的做派,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大伙儿都停停手里的活儿,往前凑凑。今天咱们开个全院大会。”
刘海中用搪瓷缸子的底座敲了敲桌面。
当啷当啷的脆响在院子里回荡。
前院的三大爷闫富贵手里攥着一把没剥完的毛豆,趿拉着布鞋凑了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框,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刘海中身上转了一圈。
“老刘,这老易不在,你这阵仗搞得不小啊。”
闫富贵话里带刺。他心里门清,易中海一倒,这刘海中是按捺不住官瘾,要上位了。但他闫家现在被陈平安攥着命门,大儿子闫解成的认罪书还在人家手里捏着,他实在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只能酸溜溜地刺上两句。
刘海中根本没拿正眼看闫富贵。
“老闫,这话就不对了。正因为老易犯了严重的原则性错误,咱们这大院才更不能群龙无首。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作为院里的二大爷,我今天有必要站出来,拨乱反正。”
刘海中这套词儿显然是背了很久,说得抑扬顿挫,还配上了挥手的动作。
人群外围,秦淮茹端着个洗衣盆,脸色蜡黄。贾张氏昨天被抽飞了两颗后槽牙,现在还躺在炕上哼哼唧唧。棒梗断了手指,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弄点细粮给儿子补补,压根没心思听刘海中打官腔。
更远处的正房里,何雨柱那屋房门紧闭。
自从右手腕被陈平安废了,又被老太太一顿拐杖砸破了相,傻柱就像变了个人。屋里时不时传出摔砸锅碗瓢盆的闷响,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戾气。
刘海中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目光扫过全场,没看到陈平安的身影,嘴角的肥肉不由得哆嗦了两下,那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各位街坊,老易的事儿给咱们敲了警钟。从今天起,我接替老易的位置,暂代一大爷的职务。咱们院里的规矩得改改了。特别是后院,某些年轻人,仗着厂里给了点职务,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私搭乱建,搞特权,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谁都不是傻子。这话明摆着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冲着后院那位逍遥采购员去的。
陈平安最近在厂里呼风唤雨,连李副厂长都栽在他手里,保卫科的聂北山更是对他客客气气。大伙儿躲陈平安还来不及,刘海中居然敢公开叫板?
闫富贵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此时的后院。
陈平安搬了把竹躺椅,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家偏房的屋檐下。
旁边的红木小方桌上,红泥小火炉正咕嘟咕嘟地煮着茶。那水不是凡水,是掺了一滴造化灵泉原液的井水。茶香顺着热气飘散出来,闻一口都能让人多活半个时辰。
陈平安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
筑基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将中庭的一切动静收拢在耳边。
刘海中那番慷慨激昂的官样文章,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陈平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暖流顺着经脉走遍全身,将原本有些躁动的真元彻底安抚下来。
这胖子真是记吃不记打。
前几天刚被保卫科的名头吓得尿裤子,现在看着易中海倒台,李副厂长进局子,觉得风向变了,又跑出来跳脚。
陈平安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现在直接出去一巴掌把刘海中抽翻,固然解气,但收益太低。
系统面板上的怨念币余额刚才跳了一下,只增加了寥寥几百点。这说明刘海中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膨胀的状态,他不仅不怕,甚至觉得陈平安没去开会是因为心虚了。
人在最得意的时候被一脚踹进泥坑里,爆出来的怨念币才是最精纯、最海量的。
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让他先折腾。”陈平安放下紫砂杯,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中庭的大会开了足足一个钟头。
刘海中过足了官瘾,把院里各家各户都点名批评了一番,最后心满意足地宣布散会。
住户们各自端着板凳散开,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眼神里多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刘海中没有回中院的屋子。
他把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跨过月亮门,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后院。
后院西侧的墙根底下,原本是一片堆放破砖烂瓦的空地。这两天,陈平安雇了两个泥瓦匠,硬生生在那儿搭起了一个青砖灰瓦的小柴房。
这柴房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是陈平安为了掩盖地下刚埋好的“微型聚灵阵”阵基而建的障眼法。
刘海中站在柴房前面,盯着那扇崭新的木门。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屋檐下闭目养神的陈平安,厚厚的嘴唇往上一翻,冷哼了一声。
“目无尊长,私搭乱建。真当这大院是你陈家开的?”
刘海中低声嘟囔了一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他认定陈平安现在是在装死,准备明天一早,拿这个柴房开刀,彻底立住自己一大爷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