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入密。
这股精神攻击来得毫无征兆,且阴毒到了极点。
陈平安只觉得眉心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将脑仁劈开的剧痛。那根由神识化作的无形钢针,正不计代价地往他的灵台里钻,企图直接震碎他的神魂。
“滚出去!”
陈平安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调动全身的液化真元,青色的光芒在识海中化作一面厚重的盾牌,死死顶住了那根神识钢针的侵蚀。两股力量在脑海中疯狂绞杀,连带着他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在双方僵持的档口,一个沙哑如夜枭般的声音,顺着那根神识钢针,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开来。
“百年了......”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墓穴里发霉的味道,冰冷、贪婪,还带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高高在上。
“终于有人拔出了阵眼......”
“把斩龙剑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陈平安心底泛起一阵冷意,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这老怪物既然知道斩龙剑,也知道四合院地下的阵法,说明四九城那个残缺的“聚怨养煞阵”根本就是他布置的,或者是他门派的手笔。那阵法抽干了地脉的灵气,把满院子的住户变成了养煞的蛊虫,为的恐怕就是温养那把斩龙剑。
结果自己横空出世,不仅把煞气当成了刷怨念币的提款机,还阴差阳错地把作为阵眼的斩龙剑给拔了。
这等于是断了对方的根基。
不过,陈平安并没有被这老怪物的气势吓住。
他太清楚修仙界的底层逻辑了。如果是真正的实力碾压,对方根本不需要用传音来威胁。早就直接撕裂空间,或者本尊降临南锣鼓巷,一巴掌拍死他把剑拿走了。
这老怪物躲在极北的冰川悬崖里,连面都不敢露,只能靠神识隔空喊话,说明他被困住了,或者受限于末法时代的天道法则,本尊根本不敢离开那座黑色道观。
拿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来吓唬一个开了外挂的穿越者?
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根本不跟对方废话,直接将识海中的青色盾牌化作一柄利刃,顺着对方传音的轨迹,狠狠地反劈了回去。
“想要剑?”
陈平安毫不客气地用神识怼了回去,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匪气。
“自己滚来拿!”
“我倒要看看,你这具在冰窟窿里躲了百年的老骨头,扛不扛得住我一拳!”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平安主动切断了双方的神识连接。
那根无形的联系被粗暴地斩断,脑海里的刺痛感如潮水般褪去。
高空中的罡风依旧猛烈。
陈平安立于云端,缓缓低下头,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初醒的四九城。
东边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红星轧钢厂的高炉烟囱开始吐出白色的烟柱,南锣鼓巷的胡同里,隐隐约约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
这是属于普通人的市井烟火,也是他用系统和算计,一步步打下来的世俗基本盘。
李新民进了局子,易中海名声扫地,贾家婆媳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整个轧钢厂和四合院现在都得看他陈平安的脸色行事。世俗的权力游戏,他已经通关了。
但这只是表象。
今天夜里这场短暂的神识交锋,彻底撕开了末法时代的伪装。
这个世界隐藏在深渊中的修仙界余孽,远不止那些躲在鸽子市里交易古董的遗老遗少那么简单。极北深山的那个老怪物,还有那把断了半截的青铜巨剑,都在向他昭示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拿走了别人温养百年的果实,这场因果,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陈平安伸手抹掉嘴角震出的一丝血迹,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末法时代又怎样?敢来抢我的东西,哪怕是上古大能,我也把你填进系统里换功德。”
他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归。
与此同时。
极北之地,燕山山脉最深处的那座冰川悬崖上。
残破的黑色道观被厚厚的坚冰包裹着,仿佛与世隔绝了千万年。
道观内部,漆黑一片,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咔嚓......咔嚓......”
寂静的黑暗中,突然响起冰层碎裂的声音。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道观最深处的法坛上猛地睁开。那眼神里没有人类的感情,只有无尽的怨毒和饥饿。
一只干枯如老树皮般的手掌,从破败的道袍里伸出来,指甲又黑又长,轻轻抚摸着插在法坛前的那把半截断剑。
断剑上的龙鳞纹路,在感受到主人的抚摸后,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筑基期......”
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道观里回荡,带着难以压抑的贪婪和兴奋。
“这灵气彻底枯竭的末法时代,竟然还能有人筑基?而且真元如此精纯......”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方,盯着四九城的方向。
“好一副完美的血食夺舍躯壳!”
老怪物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他被困在这冰川大阵里整整一百二十年,原本以为只能靠吸收四合院阵法传来的微弱煞气苟延残喘,直到寿元耗尽。
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一个完美无瑕的筑基期肉身。
只要吞了这具躯壳,他不仅能重活一世,甚至能在这末法时代,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修仙道统。
“斩龙剑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老怪物缓缓闭上眼睛,道观外呼啸的暴风雪,似乎变得更加狂暴了。
残存的夜色被东边的天际线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陈平安轻飘飘地落在后院偏房的青石板上,连一片枯叶都没惊动。他推门进屋,脱下沾染着极北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拔步床上的白芷睡得很沉。那把暗红色的斩龙剑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已经彻底黯淡下去,不再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陈平安走到床边,扯过厚实的棉被给她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