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的堂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沈玉珠坐在八仙桌的东边。
她身上还穿着红星轧钢厂广播站的蓝色工装,双手紧紧捧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热水早凉透了,她却浑然不觉,指甲在杯壁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娄晓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脚上那双小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是被陈平安安排的老王,硬生生从娄家公馆塞进汽车拉过来的。
白芷靠在门框边,身上披着一件白大褂,口袋里还揣着听诊器。
孟晚棠坐在角落的条凳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四个容貌绝佳、身份各异的女人,平时分处不同的地界,互相之间只在陈平安的只言片语里听过对方的存在。今天却被一股脑地塞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院子里。
气氛沉闷得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
“玉珠妹子,你倒是说句话呀。”
娄晓娥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街上全是军用卡车,大喇叭里喊着防空演习。我家那条街都被拉起警戒线了。平安他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要把我们全都藏在这儿?”
沈玉珠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死心塌地。
“我不知道。站长接了个电话,就让我停了广播,跟着接应的人走。陈大哥安排的事,照做就行。他不会害我们。”
白芷伸手把白大褂的领子竖了起来,挡住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
“我从医院出来时,看到天上在下黑色的雪。那雪落在地上,连水泥地都能烧出坑来。这绝不是普通的演习。”
她的话让屋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四个女人面面相觑。她们受的都是新式教育,脑子里装的是唯物主义。可今天外面发生的这些事,彻底超出了她们的认知常识。
“吱呀——”
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冷风裹挟着外面的腥气灌进屋里,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在墙上拉出几道扭曲的黑影。
陈平安一袭青衫,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平时穿的工人服,而是一件做工极好的青色长衫,衣角上沾着几点尚未融化的黑雪。
他反手关上门,把外面的寒气和喧嚣彻底隔绝。
“平安!”
娄晓娥第一个迎了上去,双手死死抓着陈平安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你没受伤吧?外面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李副厂长那些余党在找你报复?”
陈平安拍了拍娄晓娥的手背,把她的手拿开。
他走到八仙桌的主位上,拉开长条凳坐下。
目光在四个女人的脸上扫过。沈玉珠的紧张,娄晓娥的焦急,白芷的防备,孟晚棠的忐忑,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连口水都没喝。
“都到了。”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力道,硬生生压住了屋里几个女人的慌乱。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足以颠覆你们认知的秘密。”
他从长衫的袖口里摸出四块拇指大小的白玉牌,并排摆在桌面上。
玉牌刚一接触桌面,就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弱白光,把煤油灯的光线都给逼退了半尺。
白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是一名医生,最清楚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石头能自己发光,更何况这光芒里还带着一股让人通体舒坦的暖意。
“这......这是什么?”孟晚棠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都在打飘。
陈平安看着她们。
“你们一直好奇,我一个轧钢厂的采购员,为什么能拿出那些极品的大米和猪肉。为什么李新民那种手眼通天的人,会被我轻而易举地踩死。为什么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那些人,算计我一次就倒霉一次。”
他没有继续用语言解释。
对于这群在唯物主义红旗下长大的女人来说,说教是最苍白无力的。
必须用绝对的高维力量,直接砸碎她们现有的认知框架。
陈平安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四个女人的视线全都死死盯在了他的手掌上。
丹田内,那滴刚刚凝聚成型的液态灵力微微一转。
“腾!”
一缕金色的火焰,没有任何引火物,没有任何化学反应,就这么凭空从他的食指指尖跳跃而出。
火焰不大,只有蜡烛的火苗大小。
但这金色的火光一出现,屋子里的温度瞬间拔高了十几度。墙角的霜冻肉眼可见地融化,化作水珠淌在地上。
沈玉珠半张着嘴,忘了合上。
娄晓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陈平安把那团跳动的金色火焰端在手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们。
“因为我,不是凡人。”
屋子里极静。
八仙桌上的煤油灯灯芯爆出一朵微弱的火花,发出短促的噼啪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墙角的座钟滴答走着,秒针的每次跳动都在空荡的堂屋里回响。
初冬的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火苗摇晃。四个女人围坐在桌旁,各自揣着心事,谁也没有先开口。
陈平安打破了沉默。
他平举右手,食指上方悬停着一团金色的火焰。火光跳跃,将娄晓娥、白芷、孟晚棠和沈玉珠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屋内的温度在悄然升高。
娄晓娥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牙齿咬着手背上的肉。
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团违背常理的火苗。
她出身富商家庭,见多识广,天桥把式和西洋幻术都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边界。
“平安,这是……魔术吗?”娄晓娥放下手,声音干哑,“你袖子里藏了白磷?还是戏法用的引火线?”
她试图用常识去解释眼前这一幕。
那些洋人科学家写在书本里的定理,此刻在她脑海里乱成一团。她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哪怕是骗人的把戏也好。
白芷离八仙桌最近。
她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冷硬的墙壁。常年待在手术室,白芷对温度变化极为敏感。
那团金色火焰绝非街头艺人用的冷火。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脸颊生疼。她鬓角的几根碎发,在高温炙烤下已经干枯打卷。她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微弱气味。这不是戏法,这是实打实的烈焰。
“魔术?”陈平安转过头,扯动面皮笑了一下。
他右手拇指压住中指,轻轻一弹。
黄豆大小的金色火焰脱离指尖,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