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看了聂北山一眼。
恐吓与降维打击,效果不错。这个退伍老兵的忠诚度算是彻底锁死了。
他走到王婆婆面前,弯下腰,伸手托住老太太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陈平安抽出大衣口袋里的一块手帕,递给王婆婆。
“这画面只有你们看了。拿到外面去,别人只会当成戏法,当成封建迷信。法律,需要白纸黑字的证据。”
王婆婆死死攥着手帕,浑身抖个不停。她仰起头,看着陈平安,那眼神就像在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科长,只要能让那畜生偿命,我这条老命给你!我儿子给你当牛做马!”
陈平安转身走向屋角的那张破木桌。
桌上有一叠泛黄的牛皮纸,是以前保卫科用来包档案的。
“用不着你们的命。”
陈平安拉开抽屉,拿出一截粗糙的麻绳。
他将之前从废旧档案室调取的那份工伤卷宗拿出来,平铺在牛皮纸上。接着,他又从芥子空间里摸出几张折叠整齐的信笺纸。
那是前阵子用手段从李副厂长心腹那里搞来的贪腐名单,以及能佐证易中海这些年在厂里结党营私、收买徒弟做伪证的种种线索。
甚至还包括一张他根据刚才留影阵法的画面,利用神识微操,在纸上拓印下来的黑白素描。画面的角度和光影极其刁钻,画的正是易中海举起管钳砸向李大成后脑勺的瞬间,逼真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东西拼凑在一起,加上王婆婆这个活生生的人证。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足够让市局直接越过厂办,把易中海和李新民那帮旧部一网打尽。
陈平安把所有的材料仔细叠好,用牛皮纸包紧。
他拽过那截粗糙的麻绳,在包裹上随意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他没有拨号,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话筒的硬胶外壳,发出“嗒、嗒”的声音。
“聂科长,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把王婆婆和李建设安顿在招待所。二十四小时看着,不许任何人接触。”
陈平安拎起那个麻绳缠绕的包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证据齐了,该让市局的人来收网了。”
林走进底舱。这里堆满了木箱,空气混浊。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手提箱抱在怀里。
引擎发出低沉的响声。货船缓缓驶离港口。
底舱的圆形舷窗外,城市的轮廓越来越小。霓虹灯在夜幕下连成一片光海。
林收回视线,靠在木箱上。船身随着海浪摇晃。
底舱的门被推开。船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霰弹枪。
“有人出了高价买你的命。”船长举起枪。
林没有犹豫,拔枪射击。子弹打中船长的肩膀。霰弹枪走火,在铁壁上打出一片火花。
林冲上前,一脚踢开霰弹枪,枪口顶住船长的额头。
“谁派你来的?”林问。
“陈主管。”船长捂着肩膀,血从指缝流出。
林扣动扳机。
他把尸体拖到角落,用帆布盖好。拿起手提箱,林走出底舱,来到甲板上。
海风迎面吹来。船员们都在驾驶舱,没人注意到甲板上的动静。
林走到船舷边,打开手提箱。里面的债券整整齐齐。
他合上箱子。远处的地平线上,新城市的灯光开始闪烁。
四九城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暖气片里的热水发出咕噜噜的闷响,窗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
周局长推开虚掩的木门,夹着公文包走到办公桌前。他刚要把包放下,动作猛地停住。
宽大的红木桌面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包裹。
包裹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封口处用粗糙的麻绳随意缠了两圈。
周局长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套,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窗户是从里面反锁的,门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外面的值班室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拔出配枪,用枪管挑开麻绳,小心翼翼地拨开牛皮纸。
里面没有炸药,也没有反动传单,只有两样东西。
一件是粗糙的白布,上面写满了暗红色的字迹,字迹边缘呈现出血液干涸后的铁锈色。另一件是一张手绘的工程草图,线条有些歪扭,但在几个关键位置标注了红色的叉号。
周局长放下枪,拿起那块白布。
目光刚扫过头两行字,他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一封血书。
上面控诉着三十年前红星轧钢厂的一桩陈年命案。受害者叫李大成,凶手直指现在的八级钳工易中海。血书里详细描述了易中海如何破坏机床制动阀,如何在李大成检修时痛下杀手,又如何利用爆炸毁尸灭迹,最后还吞没了孤儿寡母的抚恤金。
落款是李大成的遗孀,王桂花。
周局长把血书拍在桌上,心里盘算开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十年前的案子,民国时期的旧账。真要追究起来,不但取证难如登天,而且程序上极其繁琐。更何况红星轧钢厂现在是部委直属的重点企业,要在里面动一个德高望重的八级工,如果没有铁证,光是厂办那边的压力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会不会是轧钢厂内部派系斗争,故意扔出来的脏水?
他又拿起那张工程草图。
图纸上画的是轧钢厂废弃的三号仓库地形。红叉标注在仓库西北角的地基下方。旁边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物证沉于地下三尺。
三号仓库?周局长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地名。那地方建国初就因为闹鬼传闻被厂里封了,里面堆的都是些生锈的破烂,地下能有什么?
桌上的红色摇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局长拿起听筒。
“周局,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聂北山。”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背景音里满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粗重的喘息。
“说。”周局长按住桌上的血书。
“今天凌晨,我们在厂区废弃的三号仓库执行排雷任务,顺手挖开了西北角的地基。您猜怎么着?底下埋着一台民国三十年出产的德国造老式机床残骸。”
周局长攥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草图上标注的位置,分毫不差。
“一台破机床值得你大清早往我这打电话?”周局长语气不善。
“如果只是机床当然不值得。但我们在机床的变速齿轮箱里,抠出来一个东西。”聂北山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枚手工打磨的精钢核桃,刚好卡死在制动齿轮的缝隙里。这不是操作失误导致的爆炸,这是蓄意破坏。”
周局长没接话,等着下文。
“最关键的是,那枚铁核桃上,用錾子刻着一个很小的‘易’字。”聂北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手法,整个轧钢厂老一辈钳工里,只有一个人习惯这么做。易中海。”
证据链,闭合了。
人证有王桂花母子的血泪控诉,物证有带着个人印记的作案工具。作案动机是为了掩盖弄坏进口零件的责任并侵吞抚恤金。
这不是简单的工伤事故,这是一场谋财害命、吃绝户的连环杀局。
周局长看着那张不知何人送来的草图,后背渗出一层细汗。送东西的人不仅对三十年前的案子了如指掌,甚至精准预测了保卫科的挖掘进度。这手段,高明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没时间深究送信人的身份。
一桩三十年的惊天大案就摆在眼前,只要办成了,就是震动部委的铁血政绩。
“聂北山,你把你手底下的人都给我钉死在三号仓库,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那台机床用油布盖严实,谁敢靠近直接鸣枪!”
周局长把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抓起桌上的配枪插进腰间,大步冲出办公室。
“刑警队全体集合!带上家伙,下楼上车!”
局长浑厚的吼声在走廊里炸响。
不到三分钟,两辆绿色的带篷卡车和一辆吉普车在院子里发动。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车轮碾碎地上的积雪,呼啸着冲向南锣鼓巷的方向。
此时,红星轧钢厂九十五号四合院。
后院偏房。
陈平安穿着一件对襟棉袄,靠在藤椅上。
面前的红泥小火炉上架着一把紫砂壶,壶嘴里喷出氤氲的热气,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那是他用芥子空间里的初级造化灵泉液稀释后泡的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
识海中,系统面板上的怨念币余额正在缓慢跳动。
【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憋屈情绪,怨念币+50】
【叮!检测到刘海中产生嫉妒情绪,怨念币+30】
陈平安喝了一口热茶,暖流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怨念收集符已经贴在那张草图上了,周局长的反应全在他预料之中。昨晚从柳树胡同带回王婆婆后,他直接用神识探查了整个轧钢厂的地气走向,顺着业障的痕迹,锁定了三号仓库地下的机床残骸。
然后再让聂北山带人去挖。
一套流程下来,天衣无缝。借官方的刀,杀大院的禽。既能把易中海踩进泥潭永世不得翻身,又不会暴露自己修仙者的超凡手段。
“这老狐狸,死到临头还在这刷存在感呢。”陈平安听着前院传来的动静,放下茶杯。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破铜锣声穿透凛冽的北风,在四合院上空回荡。
那是院里开全院大会的专用信号。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棉袄的下摆。好戏搭好台了,他这个主角,总得去中院露个脸,给易大爷最后的谢幕演出捧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