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次袭来。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
他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地下室面积不足十平米。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一张铁架床靠在墙边,床单被刚才外泄的气机撕成碎片。桌子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水面布满灰尘。墙角的除湿机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芥子空间已经彻底损毁,化作一块焦黑的玉石碎片掉落在脚边。
陈平安视线下移,注视自己的双手。指尖跳跃着一丝微弱的紫色电弧。电弧顺着指缝游走,最终没入皮肤。
他站起身。身上的残破衣物随着动作化作飞灰,散落在地上。排出的杂质硬壳尽数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肌肤。
他走到墙角的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凉水冲刷着双手。他抬起头,注视镜子里的倒影。五官变得更加立体,肌肉轮廓分明。
他擦干手,走到衣柜前,换上一套干净的运动服。
炼气十层大圆满。神识外放五十里。在这末法时代,这已经是极其可怕的力量。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刚刚在摩天大楼顶端看到的那个黑袍男人,证明这个世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掌握着超越常理的力量。
陈平安走到桌前,拿起那块焦黑的玉石碎片。碎片上残留着雷击的痕迹。他用力一捏。玉石碎片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斩龙飞剑在丹田内安静地悬浮。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他推开地下室的铁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的楼梯通向地面。
陈平安迈步走上楼梯。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水泥台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推开顶部的木门,四九城的夜风迎面吹来。
远处,那座摩天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陈平安迈入风中。
视角无限拉高。
风声在耳边呼啸。陈平安发现自己正以一种俯瞰的姿态,悬在四合院的上空。
不用肉眼看,神识扫过之处,哪怕是一只藏在瓦缝里的潮虫,都无所遁形。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下方的四合院。
前院,闫富贵家。
屋里的煤油灯捻得很小。闫富贵披着破棉袄,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个豁口茶缸。
桌上摆着个算盘。他干瘦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弄得噼啪作响。
“一百块钱......整整一百块啊......”
闫富贵心疼得直哆嗦。
“解成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非得去偷!现在把柄落在陈平安那小畜生手里,钱交了,认罪书还没拿回来。”
三大妈坐在床沿纳鞋底。
“老头子,那小畜生现在邪门得很,连老太太和一大爷都治不了他,咱家还是别招惹他了。”
“妇道人家懂什么?”
闫富贵瞪着眼。
“等李副厂长腾出手来,有他陈平安好受的。到时候我非得把那一百块连本带利抠回来不可。”
陈平安冷嗤一声。
收到来自闫富贵的嫉妒与绝望,怨念币加五百。
神识继续往中院飘。
何家屋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
何雨柱躺在炕上,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夹着两块木板。
疼得他满头大汗,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孙子......陈平安你个绝户......老子这只手要是废了,我拿菜刀剁了你!”
他翻了个身,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倒吸凉气。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龙头拐杖,脸皮耷拉着,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柱子,别嚷嚷了。”
老太太声音嘶哑。
“这口气,咱们得咽下去。那小王八羔子现在有厂长撑腰,手里还有保卫科的权。咱们在院里斗不过他。”
“那就这么算了?”
“算不了。明天厂里开大会,易中海会去探探杨厂长的底。他李新民倒台了,厂里总有别人看陈平安不顺眼。”
神识越过中院,直奔后院的地窖。
地窖里阴冷潮湿,空气里飘着白菜腐烂的酸臭味。
易中海和秦淮茹正站在角落里。
秦淮茹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凌乱,正小声抽泣。
“一大爷,棒梗那两根指头算是接不上了。大夫说以后右手拿笔都费劲。那可是我贾家的独苗啊。”
易中海板着脸,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步。
“哭有什么用?我早让你管好棒梗。现在被陈平安抓了现行,捕兽夹的事他占着理,闹到派出所棒梗还得落个贼名。”
“那咱们就只能吃哑巴亏?”
秦淮茹抬起头,眼里透着恨意。
“我咽不下这口气。他陈平安凭什么天天大鱼大肉,咱们连饭都吃不上?”
“咽不下也得咽。”
易中海压低声音。
“陈平安现在是采购科代科长。明天厂里开作风整顿大会。我听说,李副厂长留在采购科的那些人,准备明天在账本上给他下个套。只要他账目对不上,杨厂长也保不住他。”
陈平安听到这,心念一动。
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在地窖顶上轻轻一拨。
一块拳头大小的冻土疙瘩掉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秦淮茹脚面上。
“哎哟!”
秦淮茹吓得叫出了声,扑进易中海怀里。
易中海也吓了一跳,赶紧推开她。
“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
陈平安没再搭理这俩人,将神识的极限向外延伸,直奔两公里外的红星轧钢厂。
办公楼漆黑一片。
但采购科的小仓库里,却透出一丝微弱的手电筒光。
老王和小王正蹲在地上,把一堆账本往麻袋里装。
小王用那只没脱臼的左手笨拙地系着麻袋口。
“王哥,这特供肉票的账本要是被陈平安查出来,咱们俩都得吃花生米。”
“闭嘴!赶紧装!”
老王满头大汗。
“明天杨厂长开大会,陈平安肯定要接管库房。这账本决不能落到他手里。咱们今晚把它运到西郊的废品站烧了。”
神识看到这里,开始剧烈波动。
这种远距离的探查极其消耗精神力。
陈平安切断了联系。
意识回到芥子空间。他睁开眼,脑子里一阵发晕。
想烧账本?也得问问我手里的钥匙答不答应。
陈平安站起身。是时候出去洗个澡,准备明天的大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