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四合院里升起袅袅炊烟。
陈平安推开后院偏房的门,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洗得干干净净。炼气十层大圆满带来的气质蜕变,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刚走到中院。
秦淮茹正端着个尿盆从屋里出来,眼底乌青,明显一宿没睡。
她抬头看见陈平安。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陈平安没说话,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那种属于高阶修仙者的威压,虽然被他收敛了大半,但依然让普通人感到心悸。
秦淮茹手一抖。
“哐当!”
尿盆砸在地上,脏水溅了她一裤腿。她吓得倒退两步,靠在门框上,大气都不敢出。
收到来自秦淮茹的恐慌与嫉妒,怨念币加八百。
陈平安没理她,径直走出大院。
红星轧钢厂。
今天厂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各个车间门口都贴着大红标语,广播站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
杨厂长出差回来,亲自主持本季度的思想作风整顿大会。
李副厂长倒台的余波还在厂里发酵。所有人都在观望,谁能填补李副厂长留下来的权力真空。
陈平安没去大会堂。
他直接拐向了保卫科。
聂北山正叼着半根烟,在院里擦着那把五四式手枪。
看到陈平安过来,聂北山把枪别在腰里。
“陈科长,今天开大会,你不去主席台坐着,跑我这来干嘛?”
“聂科长,借我几个人。”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那张物资保管员临时授权证明。
“采购科库房里,有人在转移重要物资。我得去查查账。”
聂北山眼睛一眯。
“李新民的人?”
“嗯。”
“走!”
聂北山二话不说,一挥手,叫上四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跟着陈平安直奔采购科库房。
库房大门紧闭。
一辆手推车停在门外,上面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老王正指挥小王把麻袋往车上搬。
“快点!等保卫科的人巡逻过来就麻烦了。”
“王哥,这就好。”
小王刚把麻袋放稳,一转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陈平安带着保卫科的人,已经堵死了库房的胡同口。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强挤出个笑脸。
“哎哟,陈科长,这么早啊。这不,库房里有些废旧报纸,我正打算拉去废品站处理掉。”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挡住那两个麻袋。
陈平安没搭理他的寒暄。
直接走到手推车前,手指在麻袋上敲了敲。
“废旧报纸需要大半夜打包?老王,你当我是第一天来采购科?”
“陈科长,这真是废纸。李副厂长以前定下的规矩,库房里的杂物每个月都得清理......”
“少拿李新民压我。”
陈平安打断他的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李副厂长心腹贪腐名单,在手里掂了掂。
“五九年十二月,倒卖特供肉票三百斤,下属公社吃回扣六百块。”
“六零年三月,虚报生铁采购数量,截留公款两千元。”
陈平安每念一句,老王的腿就软一分。
念到第三句的时候,老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砸在青砖上。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账本?”
老王嗓子全哑了。
“我不光有这个。”
陈平安弯下腰,盯着老王的眼睛。
“李新民雇黑市亡命徒杀我的事,你也是知情人吧。血书认罪状就在我手里。你要是不想吃花生米,现在就把麻袋解开。”
老王盯着陈平安,眼白里全是血丝。
他突然暴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扳手,直接朝着陈平安的脑袋砸去。
聂北山伸手去掏枪。
“陈科长小心!”
陈平安躲都没躲。
左手抬起,后发先至,一把掐住老王的手腕。
炼气十层大圆满的恐怖力量爆发。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老王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陈平安单手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想跟我动手?”
陈平安随手一甩,把老王扔在地上。
小王在旁边吓得腿肚子抽筋,抱着头蹲在墙角哆嗦。
聂北山带人冲上去,把老王死死按住,上了手铐。
陈平安走过去,解开麻袋。
里面根本不是废纸,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特供肉票,还有几本黑皮账册。
这些账册里,不仅有老王他们的贪腐记录。
陈平安翻开最底下一本账册,目光停在某一页上。
那是李新民倒卖特种战略物资的详细记录。其中有一批进口无缝钢管的去向,竟然盖着保卫处某个高层的私章。
胡同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杨厂长披着大衣,在几个厂领导的簇拥下,黑着脸走了过来。“陈平安,这里怎么回事?”
陈平安合上账本,转过身。
“杨厂长,我正在清查李新民留下的烂账。这麻袋里的东西,牵扯的人恐怕不止李新民一个。”
杨厂长走上前,接过陈平安递过去的账本。
视线扫过上面的私章,杨厂长的脸板了起来。
“马上封锁库房!任何人不准靠近!”
杨厂长声音发紧,看了陈平安一眼。
“跟我来办公室,这事闹大了。”
杨厂长手里的厚重牛皮纸账本重重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搪瓷茶杯盖被震得跳起半寸,浑浊的茶水泼洒在玻璃台板上,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往下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滩水渍。
“李新民这个王八蛋,胆子太大了!”杨厂长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胀凸起,连带着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
“一百二十吨耐火钢材,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他把轧钢厂的家底都给掏空了!这些可都是支援大西北基建的特种物资,他居然敢在中间倒一手,全换成了报废的次品铁管!前天三车间试压,管子当场爆裂,差点伤了两个八级钳工!”
陈平安站在办公桌对面,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手背上溅到的温热茶水。
“人证物证俱在。”陈平安将手帕折叠收好,语气平缓,“老王正带保卫科在地下室突击审讯,李新民的几个心腹扛不住,全撂了。账本上的每一笔出入库记录,都有他们的签字画押。财务科那边也查出了三个账目漏洞,资金流向全指着李新民的私人金库。”
“干得好。”杨厂长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怒火。他抓起桌上的账本,快步走到墙角,将其锁进保险柜,又用力拽了两下把手确认锁死。
“这事牵扯太广,李新民背后还有人,我必须亲自去部里跑一趟,把情况汇报清楚。”杨厂长转过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盯着陈平安,“这几天厂里的采购任务,交由你全权负责。外头的风言风语你不用管,只要保证食堂的物资供应不断,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您放心去。”陈平安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