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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消息传回震轧钢

    茶杯盖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简直是无法无天!”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面,“咱们厂的正式职工,三级厨师,大半夜的跑到城南废窑子去干什么?去那里捡煤渣吗!”

    “市局刑侦大队给出的初步定性是,黑市交易分赃不均,引发的恶性斗殴。”聂北山如实汇报,“现场提取到了几枚不同尺寸的脚印,还有遗留的冷兵器划痕。对方下手极黑,完全是奔着废人去的。”

    杨厂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轧钢厂今年正处在评比市级先进红旗单位的关键节点。李新民倒卖战略物资的案子刚捅出个大窟窿,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职工涉嫌黑市倒卖被砍成残废的恶性事件。

    这要是市里追究下来一个“管理不善、作风涣散”的帽子,全厂上万名职工年底的肉票和奖金都得泡汤。

    他这厂长的位置也会跟着吃瓜落。

    “这事儿必须尽快掐断源头,绝对不能牵扯到厂办的声誉上。”杨厂长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聂科长,你们保卫科有什么应对方案?”

    聂北山有些犯难。按规矩,职工在厂外受了重伤,厂里是需要承担一部分慰问和医疗费用的。但既然涉及黑市,这就成了烂摊子,谁沾谁倒霉。

    就在这时,一直没作声的陈平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

    “厂长,这事儿其实没那么复杂。”陈平安语气平稳,把档案袋推到杨厂长面前。

    杨厂长狐疑地拆开绕线,抽出里面的几页信纸。

    “这是我接手采购科之后,梳理过往账目时,顺带查的一份关于何雨柱的作风考勤记录。”陈平安指着信纸上的条目,“何雨柱仗着自己是小食堂的主厨,经常借着去朝阳菜市场采购鲜菜的名义,无故旷工。而且,我找几个车间的老工人打听过,他每天下班都会带网兜饭盒回家,里面装的都是厂里招待用的肉菜。”

    杨厂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平安继续添柴加火:“挖社会主义墙角,私拿国家财产。而且,我听说他最近跟城南的几个倒爷走得很近。这次大半夜出现在废武馆,大概率是拿着从厂里偷出去的东西,去黑市换大头,结果被道上的人给黑吃了。”

    陈平安这几句话,虚虚实实。

    何雨柱偷带饭盒是全厂皆知的秘密,但去黑市倒卖完全是陈平安为了定性而扣上去的屎盆子。反正现在何雨柱躺在医院里连话都说不利索,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杨厂长看着那份“记录”,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借口。

    “这等蛀虫,简直败坏我们轧钢厂的工人阶级队伍!”杨厂长猛地转过身,“聂科长,马上以厂办的名义起草一份通报!”

    聂北山立刻站直身子。

    “红星轧钢厂职工何雨柱,屡次盗窃公家财产,涉嫌参与非法黑市交易,严重违反厂纪厂规。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给予何雨柱开除厂籍、留厂察看处分!停发一切工资及福利待遇!”

    杨厂长顿了顿,咬着牙补充道:“他在外斗殴受的伤,属于违法乱纪遭到的惩罚,厂里不承担任何一分钱的医药费!后续如果公安局要查,保卫科全力配合,把他以前偷饭盒的破事全都抖落出来,彻底跟厂办划清界限!”

    “是!”聂北山领了命,拿着记录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杨厂长发完火,嘴角微不可察地牵扯了一下。

    这把刀子,他借杨厂长的手,捅得又准又狠。

    何雨柱失去了轧钢厂职工这层护身符,没有了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还要背负巨额的医药费。

    那个满是算计的四合院,还能容得下一个彻底没用的废人吗?

    “小陈啊,这段时间采购科的担子重,李新民留下的烂摊子,你得多费心。”杨厂长坐回皮椅上,语气缓和了不少。

    “厂长放心,保证不耽误厂里的生产任务。”陈平安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通报的钢印盖下的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的胡同口,积雪还没化干净。

    居委会的王大妈穿着深蓝色的罩衣,胳膊上戴着红袖章,领着两个面色严肃的居委会干事,踩着碎冰,气势汹汹地跨过了95号四合院那道破旧的门槛。

    中院里,易中海刚找借口搪塞了秦淮茹借钱的要求,正准备回屋。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你们三个大爷都在院里吧?”王大妈站在穿堂底下,大嗓门震得屋檐上的雪水直往下掉。

    “居委会接到市局和轧钢厂的联合通报,你们院的何雨柱犯了大事了!赶紧把各家各户都叫出来,开全院大会!”

    这声吼,直接把四合院这口即将沸腾的热锅,死死地盖上了盖子。

    风夹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四合院中院的青砖墙上,沙沙作响。

    王大妈那声裹着寒气的吼叫,硬生生把95号院几户人家刚合上的门缝又给劈开了。

    阎埠贵走在最前头,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洞,漏出的棉絮被风一吹,直往脖子里钻。他缩着肩膀,两只手互相插在袖筒里,脚下的旧棉鞋踩着碎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主任,这大冷天的,出什么事了?”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刘海中披着一件藏青色的将校呢大衣,从后院晃悠着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他咳嗽了两声,拿腔拿调地清了清嗓子。

    “王主任来了啊。我们家光天刚说外头有动静。傻柱这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中院正房的门帘子挑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站在门槛后头,两只手死死绞着围裙的下摆。她眼底熬出了两圈乌青,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昨晚何雨柱被抬走的时候,她心里其实还有盘算。只要人没死,休养几个月,厂里的工资照发,她照样能以照顾病号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把何雨柱那点钱搜刮干净。

    王大妈没接刘海中的话茬,一双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盯住了正房那扇关得死死的木门。

    “易中海呢?他是一大爷,平时跟何雨柱走得最近,这事他必须出面!”王大妈手里攥着一张盖着红章的通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