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冻土簌簌往下掉,砸在陈平安撑起的无形气罩上。
武馆地下两米深处的微型地穴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百年老槐树根腐烂的酸味,直往鼻孔里钻。
头顶上的挖掘声越来越近,铁锹劈在冻土和树根上,震得地下的土层跟着一颤一颤的。
陈平安盘腿坐在泥地里,手里捏着那半块泛着浑浊灰光的残缺玉佩。
上面那傻柱为了发财,活脱脱像头配种失败的野猪,正爆发出惊人的体力。
再有不到半米,这块藏着铁盒的地砖就要被彻底刨开了。
陈平安抬头看了一眼被真气托住的土顶。
这块玉佩里的阴煞之气,早就被四合院那座前朝破阵法养得滑溜无比。
要是直接把普通的真气打进去,还没等那几个黑市杀手把东西交到幕后主子手里,真气就得被煞气吞得干干净净。
李新民那个废物副厂长,绝对请不动上面那三个暗劲巅峰的武者。
这帮人背后,肯定有个懂行的老怪物。
陈平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出了一道残影,十根手指在逼仄的空间里翻飞。
必须用神识把真气强行锁死在玉佩的玉髓里。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左手食指在右掌心用力一划。
皮肤破开。
他逼出一滴精纯的指尖血,混入炼气一层巅峰的火属性真气。
指尖瞬间燃起一簇肉眼难辨的微型真火。
陈平安并拢双指,将这滴包裹着狂暴真气的血珠,精准地点在玉佩残缺的断口处。
血珠接触玉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嗤”响。
一股狂暴的火属性真气被强行压缩成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红点,顺着玉石的纹理直接钻了进去,彻底隐没在深处。
“这份大礼,希望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喜欢。”
只要有带内力的武者敢用真气探查这块玉佩,这个压缩到极致的红点就会在对方经脉里瞬间引爆。
炼气期修士的真火,足够把暗劲武者的心脉烧成一截焦炭。
完美的连环杀阵布置完毕。
陈平安随手将玉佩丢在铁盒旁边的烂泥里。
他身形一晃,借着土遁符的余威,整个人再次融入了周围坚硬的冻土层中。
下一秒。
“轰隆”一声巨响。
密室的顶板被傻柱手里的铁锹彻底凿穿,冰冷的夜风混着雪花倒灌进坑底。
......
时间拉回现在。
四合院后院偏房。
陈平安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把玩着手里那块已经被系统净化过的羊脂玉佩。
系统的净化功能只剥离了玉佩表面的阴煞黑气。
而他藏在玉髓深处的那滴爆裂真气,依然完好无损地蛰伏在里面。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带遥控的炸药包。
只要那个幕后老怪物敢露头,这半块玉佩就能要他半条命。
陈平安将玉佩贴身收进兜里,顺手抓起炕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碎。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凛冽的北风刮在窗户纸上,发出类似野猫叫春的动静。
就在这时。
前院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声。
“当家的!东旭啊!没法活了啊!”
秦淮茹的嗓门尖得能刺破耳膜。
昨晚何雨柱拖着那条断了的胳膊跑回来报丧,秦淮茹在老太太屋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宿,连个钢镚都没找出来。
现在天一亮,院里人全都起来了。
老太太僵硬的尸体,还有何雨柱那条露出白骨的断手,彻底成了爆炸性新闻。
陈平安靠在被垛上,听着外头嘈杂的脚步声和倒水声。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跟崩爆米花一样响个不停。
【叮!秦淮茹陷入极度绝望恐慌,怨念币+1200!】
【叮!易中海发现靠山倒塌,心态彻底失衡,怨念币+3000!】
【叮!刘海中因昨晚被恐吓,产生极度憋屈,怨念币+800!】
这帮禽兽只要一乱,就是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怨念提款机。
陈平安翻身下炕,穿上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蹬上大头皮鞋。
院子里的破事他懒得掺和。
今天还有正经事要办。
他推门走到院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煤球的刺鼻味儿。
傻柱正被几个小伙子七手八脚地往板车上抬,那张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一样,裤裆底下结了一层黄褐色的冰碴子。
易中海站在板车旁边,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推着自行车走出来的陈平安。
易中海张了张嘴,似乎想拿出大爷的派头呵斥两句,但视线触及到陈平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平安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他推着二八大杠走出四合院大门。
胡同口的死角里,停着一辆倒土用的破三轮。
车斗里用破麻袋装着三个被扒得只剩裤衩的男人,冻得跟冰棍差不多。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单手抓着三轮车的车把,朝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李副厂长的好日子,到头了。
风雪保卫科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内院。
铁皮烟囱里冒着呛人的黄烟。黄烟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拉出一条歪斜的线。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稀烂,冻成了黑硬的冰碴子。几只麻雀停在光秃秃的榆树股子上,缩着脖子挨冻。
聂北山坐在生锈的铁皮炉子跟前,手里捏着一根烟袋锅,正对着通红的煤球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左耳缺了小半块,那是当年在战场上被弹片削掉的。伤疤顺着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条趴在肉里的暗红色蜈蚣。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领口羊毛磨秃了,露出里面的粗布棉袄。
因为那次炮弹震伤了神经,他这几年连食堂大师傅炖肉的香味都闻不出来。
这老兵脾气又臭又硬,厂里除了杨厂长,谁的面子都不卖。
“砰”的一声。
保卫科虚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吹得炉子里的火星子直往外飘。
聂北山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两下。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保卫科的门?”
陈平安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大步走进来。他身上带着一股外头的寒气,军绿色的胶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两排湿漉漉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