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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死气沉沉无生机

    清晨。

    四九城的风刮得像钝刀子割肉。

    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上空,常年盘旋的那层灰蒙蒙的雾气散干净了。

    陈平安推开后院偏房的门,皮鞋踩在院里结了层薄冰的积水洼上,踩出嘎吱一声脆响。

    水缸表面冻了一层白霜。

    他呼出一口热气,白雾在冷空气里瞬间消散。

    炼气七层的感知顺着地砖缝隙向外蔓延。

    整个四合院变了样。

    原本那股能把人心底的贪婪和自私无限放大的阴寒之气,彻底被抽干。

    失去“聚怨养煞阵”的支撑,这座三进的大院子就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破败感。

    家家户户房门紧闭。

    没有了往日清晨抢水槽洗漱的吵闹,听不到贾张氏尖酸刻薄的叫骂,也听不到傻柱在院里颠勺炫耀的动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中院正房的门轴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易中海推开半扇门,佝偻着背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件领口磨破的旧棉袄,左腿不敢吃力,一瘸一拐地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盆往外走。

    夜里起夜的尿液盛在盆里,随着他颤抖的双手来回晃荡。

    黄澄澄的液体泼洒出来,落在他的黑布棉鞋面上,洇出一大块水渍。

    浓重的尿骚味顺着风飘散。

    易中海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眼袋耷拉到颧骨。

    他看见了站在偏房门口的陈平安。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易中海没有像以前那样摆出一大爷的架子说教,也没有道德绑架。

    他脖子往棉袄领子里缩了缩,端着尿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赶紧避开视线,贴着墙根往旱厕方向挪。

    那模样,活像个刚挨过鞭子的老牲口。

    陈平安没搭理他,迈步走向前院。

    路过刘家门口,木门虚掩着。

    刘海中穿着沾满油污的线衣,靠在门框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他胸腔里挤出来,像破风箱在拉扯。

    他捂着嘴,咳得脸色发紫。拿开手时,掌心赫然带着两缕鲜红的血丝。

    被保卫科吓破胆后,这位整天端着官腔的五级钳工彻底垮了。官迷的梦碎了一地,连带着精气神也被抽了个干净。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缩在屋角,谁也没敢上前递一杯热水。

    父不慈,子不孝。这院里的因果报应,向来不打折扣。

    再往前走,许大茂裹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头上戴着顶雷锋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磕碎的门牙和摔断的鼻梁。

    他正准备出门去厂里点卯。

    余光瞥见陈平安走过来,许大茂吓得直接贴在倒座房的砖墙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来这个活阎王的不快。

    陈平安大步流星地走过中庭。

    皮鞋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

    所过之处,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整天算计别人饭碗的禽兽们纷纷避让。

    秦淮茹端着半盆脏水从屋里出来,看见陈平安,吓得端盆的手一哆嗦,脏水全泼在自己裤腿上。

    她连看陈平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嘴唇,转身就往屋里躲。

    棒梗断指的绝望,贾张氏疯癫的闹剧,早就把这个心机女人的脊梁压断了。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

    这帮人废了。

    所谓禽兽,拔了牙齿和利爪,也不过是一群可怜的蝼蚁。

    他们连嫉妒的力气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经过前院时,三大爷闫富贵正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在台阶上划拉。

    看见陈平安,闫富贵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搓了搓冻僵的手,往前凑了两步。

    “平安呐,起这么早去上班啊。”

    闫富贵压低声音,眼神往陈平安的口袋上瞟。

    “昨晚天太冷,解成那小兔崽子在屋里冻得睡不着,你看......那一百块钱的赔偿金我都给你凑齐了,那份认罪书......”

    老算盘精到底还是舍不得家底,全家的命门被攥着,他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陈平安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闫富贵,没接话茬。

    压迫感顺着陈平安的视线倾泻下来。

    闫富贵嘴角的假笑僵住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三大爷。”

    陈平安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天冷,舌头容易冻上。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他伸手掸了掸中山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认罪书放在我这,比放在你家安全。只要闫解成以后别半夜梦游往别人屋里钻,那东西就是张废纸。你非要拿回去,是打算去保卫科投案自首?”

    闫富贵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不不不!放在你那安全!绝对安全!”

    他连连摆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赶紧退回到门槛后面。

    陈平安收回目光,走出四合院大门。

    胡同里吹过一阵夹杂着煤灰的冷风。

    四合院这个低级副本的世俗斗争,基本宣告结束。

    物资的垄断权、人际关系的压制、心理防线的彻底击溃。

    他把这群人踩进了谷底,连翻身的泥土都给他们盖死了。

    但轧钢厂那边,李副厂长的旧部还没清理干净,今天得去把采购科的烂摊子收尾。

    陈平安摸了摸大衣口袋,准备去推自行车。

    指尖刚碰到口袋底,动作突然停滞。

    衣服口袋里,那半块从聋老太太手里弄来的残缺玉佩,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隔着厚实的布料,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红炭。

    陈平安面色不变,把手揣在兜里,按住那块玉佩。

    这东西之前用五千怨念币净化过,煞气早就除干净了,怎么会突然起反应?

    他转过身,推起自行车,重新走回院子。

    “今天请个假。”

    他丢下一句话,径直穿过前院,回到后院偏房。

    拉上插销,挂上窗帘。

    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修仙的路才刚刚开始,这四合院底下埋着的秘密,远比这群禽兽的算计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