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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残影乍现斩龙剑

    偏房内。

    门缝和窗户被封死,不透一丝风。

    陈平安盘腿坐在硬板炕上,从兜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残片。

    玉佩表面原本温润的光泽全没了,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白色,像块风化多年的骨头。

    但拿在手里,却烫得惊人。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而是直击神识的灼烧感。

    陈平安调动丹田内的青色真元,顺着手臂经脉灌注到掌心。

    练气七层的真元比之前粘稠了数倍,像一层致密的水银膜,将玉佩包裹在内。

    “滋啦。”

    真元刚一接触玉佩表面,就像凉水滴进了滚油锅。

    玉佩内部突然刺出一股极度狂躁的黑气。

    这股黑气没有实体,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土腥味,像一条毒蛇,直接顺着真元逆流而上,狠狠咬向陈平安的神识。

    抗拒意志。

    这块破石头里,居然还藏着一道被封印的意志。

    陈平安眉头紧锁,冷哼一声。

    “在我手里还敢翻天!”

    他没有退缩,反而将丹田内的真元彻底爆发。

    青色的真元化作一把重锤,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向那股黑气。

    “咔嚓。”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那股抗拒意志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轰然崩碎。

    就在黑气碎裂的瞬间。

    陈平安的眼前骤然一花。

    青砖瓦房的墙壁、老旧的立柜、炕桌上的粗瓷茶碗,全都消失不见。

    视网膜上强行映入了一段不知道封印了多少年的残影。

    天昏地暗。

    狂风卷着黄沙在荒地上肆虐。

    没有四合院,没有南锣鼓巷,只有一片杂草丛生的乱坟岗。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干瘦老者站在风沙中。

    老者手里攥着一把宽刃长剑。

    那把剑没有剑鞘,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铁锈,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在剑刃上缠绕。

    那是杀过成千上万人才能凝聚出来的因果业障。

    老者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他双手握住剑柄,将剑尖对准脚下的黄土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柄上。

    “镇!”

    一个沙哑的音节在陈平安脑海里炸开。

    老者抬起右脚,狠狠踩在剑柄末端。

    煞气长剑整根没入泥土。

    地面剧烈震动,地底深处传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活生生钉死在地下。

    风沙渐渐平息。

    老者大口喘着粗气,盘腿坐在埋剑的地方。

    残影的视角开始向上拉升。

    陈平安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那片乱坟岗经历了岁月的变迁。

    周围建起了高墙,盖起了青砖瓦房,成了三进的四合院。

    而当年老者插剑的地方,正好是现在的后院。

    画面最终定格。

    那把沾满因果业障的斩龙剑剑柄,就深埋在后院枯井旁,那块没有刻字的无名碑正下方。

    残影如同泡沫般破碎。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中山装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死死捏着那半块彻底失去温度的玉佩,眼中精光爆射。

    全对上了。

    易中海每月初一深夜,雷打不动地去后院枯井旁偷偷烧纸。

    每次烧完纸,第二天易中海的情绪就会极度焦躁,在厂里疯狂压榨徒弟。

    院里人都以为易中海在祭奠早夭的私生子。

    就连陈平安之前也以为,那是因为易中海当年破坏师兄机床导致的业障。

    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

    “原来聚怨养煞阵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杀局,是那把斩龙剑!”

    陈平安咬着牙,在心里复盘所有的线索。

    四合院这块地,是大清龙脉的一个残喘节点。

    当年那个道袍老者,把沾满万人因果的斩龙剑钉在这里,为了彻底镇死龙脉。

    而聚怨养煞阵,不过是用这满院子住户的阴暗情绪当做养料,去维持地下那把剑的封印!

    聋老太太手里这块玉佩,就是开启封印的钥匙碎片。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半夜烧纸根本不是在祭奠谁,他是在用自己身上的业障,去压制底下那把剑漏出来的煞气!

    这就是易中海为什么会绝户的真正原因。

    普通人沾染了斩龙剑的因果,怎么可能还有后代留存。

    这口枯井,这把剑,一旦出世。

    四九城里那些隐秘的武道圈子,甚至修仙界的残党,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越过院墙,死死锁定后院那口干涸的井口。

    阳光打在井沿的青苔上,显得毫无生气。

    井边那块残破的无名碑,半截埋在土里,上面沾着一滩早已干涸的鸟粪。

    陈平安扯了扯面皮,冷笑出声。

    不管底下埋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现在这地盘,是他陈平安的。

    既然知道了位置,就不能留着这个雷在身边。看来,得找个机会,把易中海的“祖坟”给刨了。

    后院偏房的窗户缝透进一丝鱼肚白。

    陈平安拉开插销,推门走到院子里。

    空气里还带着半夜凝结的霜气,吸进肺里有些扎人。

    他走到那口干涸的枯井旁,皮鞋踩在枯黄的杂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块无名碑斜插在冻土里,表面被风化得坑坑洼洼。

    碑身上刻着几道模糊的符文,早已被常年的风沙抹平了棱角。

    陈平安蹲下身,单手按在碑顶。

    炼气七层的真元顺着手臂经脉汇聚到掌心。青色的气流在指骨间游走,带来丝丝暖意。

    陈平安停下动作。

    易中海用半辈子的业障压在这里,底下的斩龙剑锁着前朝龙脉的命门。

    硬拔会引来麻烦。

    易中海这老东西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里却将这四合院里几十口人的贪嗔痴怨收集起来,化作最污浊的业障,一层层糊在阵眼上。

    陈平安聚拢神识,顺着枯井内部的青砖缝隙往下探。

    一米。青砖表面长满了干枯的苔藓,夹杂着碎裂的瓦砾。

    三米。泥土变得湿润,透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

    十米。

    神识穿过干燥的黄土层,受阻于一层隔膜。

    隔膜由浓郁的黑色煞气聚拢而成。

    煞气翻滚涌动,外围包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因果业障。这些业障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呢喃,那是院里人日复一日的算计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