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两扇沉重的铁皮大门被李副厂长粗暴地拉开,狠狠撞在两侧的水泥墙上,震落了一大片积雪。
几名保卫科干事举起手里的强光探照灯,两道粗壮的光柱直挺挺地打进黑暗的仓库内部。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李副厂长还在那扯着嗓子狂叫。
“里面肯定全是废铁!给我把他抓起来,连夜审问他的同伙......”
他那公鸭般的嗓音断了。
打鸣的公鸡被人剁了脖子。
李副厂长保持着一只手指向陈平安的姿势,嘴巴大张。他的眼珠凸出眼眶,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声音。
现场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雪夜中此起彼伏。
探照灯的强光下。
一座散发着金黄光泽的“山”,静静地耸立在空旷的仓库中央。
两百五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整齐地码放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最顶层的几个麻袋并没有封口,麻袋口向下翻折,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物资。
那是大豆。
但绝非供销社里那种干瘪、发暗、带虫眼的陈化粮。
探照灯打在散落的大豆上,每一粒都饱满圆润,体积比普通大豆大出一圈。豆子表面泛着黄玉般的光泽,反射着光晕。
五千斤的体量堆叠在一起,极具视觉冲击力。
在这个一斤棒子面都能让人打破头的饥荒年代,这样一座毫无瑕疵的粮山,简直比一座真金白银堆成的金山还要震撼人心。
“扑通。”
王大锤手里的撬棍掉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娘咧......我这是见着龙王爷的粮仓了?”
杨厂长身子打晃。
他那双常年握钢笔的手抖得厉害。老厂长顾不上地上的积雪,冲进仓库。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敞开的麻袋前,双手深深地插进冰凉的豆堆里,捧起一大把金黄的大豆。
豆子在手心里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
一股植物芬芳混合着微弱的灵气,顺着杨厂长的鼻腔往上涌。他连日来因指标未完成熬出的偏头痛,在此刻消失了。
“特级......”
杨厂长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两行热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不!这不是特级!”
他猛地转头面向门外的陈平安,声音激动得快要破音。
“这是极品!我当了半辈子后勤兵,走南闯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豆子!这豆子要是拿去榨油,出油率绝对能翻倍!”
保卫科的干事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步枪。
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红了眼圈,死死盯着那座粮山。有了这批货,厂里食堂就不用再熬那种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了。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划了根火柴点上。
烟雾缭绕中,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众人极度震惊情绪,怨念值+500!】
【叮!检测到李副厂长极度破防情绪,怨念值+2000!】
【叮!检测到杨厂长极度震撼情绪,怨念值+1500!】
这波情绪收割,比四合院里那帮禽兽给力多了。
三十万极品灵豆的成本,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回本了一小半。
陈平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李副厂长的脸上。
李胖子的脸色极为难看。
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融化的雪水往下淌,把羊毛领子都打湿了。他死死盯着那堆大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四九城周边所有的公社和黑市都在他的人脉监控之下。五千斤这么高品质的大豆,别说是陈平安一个采购员,就是市里那些大领导,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来!
除非......
李副厂长浑身打颤,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身,指着陈平安。
“这不可能!”
李胖子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陈平安!你连车都没出,这五千斤大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你这是来历不明的黑市赃物!你这是倒卖国家战略物资!”
他转头看向保卫科张科长。
“张科长!还愣着干什么?这种来路不明的黑粮,谁敢吃?立刻给我全部没收查封!把陈平安给我拷起来!”
张科长没动。
他站在原地,握着手电筒的手指松开了些。
保卫科干事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上前。
枪带依旧挂在肩上,脚步停在雪地里。
“李副厂长,这......”张科长干巴巴地开口,“杨厂长还在查验物资。”
杨厂长从麻袋边站起身。
他拍掉手上的豆皮碎屑,转身走向李副厂长。
老厂长走得很稳,皮鞋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没收查封?”杨厂长停在李副厂长面前,“李怀德,全厂一万多张嘴等着吃饭。后天的食堂要是揭不开锅,工人们能把厂办大楼的房顶掀了。你现在让我查封这批救命粮?”
“厂长,这不合规矩!”李副厂长往后退了半步,脖子梗着,“五千斤物资过卡子,没有条子,没有运输记录,他陈平安一个人怎么弄进来的?出了事,谁负责!”
陈平安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把手伸进军大衣的内兜,掏出一叠折得整齐的盖章单据,递给张科长。
“城南机修厂的调拨单,西直门货场的转运盖章,还有供销总社的特批白条。”陈平安语气平缓,“李副厂长,你可以自己看。”
张科长接过去,手电筒的光打在纸面上。
鲜红的公章印戳清清楚楚。
李副厂长一把抢过单据。
纸张在他手里晃动。
他把眼睛贴在纸上,盯着那些印章的边缘。
【叮!检测到李副厂长极度挫败情绪,怨念值+3000!】
“假的......这公章颜色不对......”李副厂长咬着后槽牙。
“闭嘴!”杨厂长夺回单据,“印泥是咱们厂前天刚调换的新配方,供销总社用的就是同一批。你连这都认不出来?”
李副厂长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