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把手里剥了一半的烤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焦香的油脂味在口腔里散开,稍稍压下了屋里那股残留的陈年油哈喇味。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从谭家菜谱里抽出来的妖兽皮卷上。
屋外,中院的天井里已经炸开了锅。
“三大爷,那八仙桌往左边挪半尺!对,靠着窗户台,亮堂!”何雨柱那破锣嗓子穿透单薄的木门板,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雨水!死丫头跑哪去了?赶紧把那两盘瓜子端出来,别自己偷吃!”
“傻柱,你轻点使唤人,这借来的盘子磕碰了得赔。”闫富贵趿拉着布鞋,在雪地里踩出杂乱的脚印,一边帮着搬凳子,一边不忘算计,“我可是说好了啊,这跑腿的功夫,中午那顿席面我得坐主桌。”
陈平安听着外面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帮禽兽为了点蝇头小利和虚无缥缈的面子,能把脑浆子都算计出来。何雨柱以为今天借了保卫科的自行车,穿了件没有补丁的衣服,就能把机修厂的厂花娶回家热炕头。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本垫桌腿的传家宝,早就被换成了一坨泡了猪大油的烂纸糊。
陈平安的手指在那张妖兽皮卷上轻轻划过。
皮卷表面粗糙,带着某种爬行动物特有的鳞片纹理。上面的朱砂字迹在窗外透进来的雪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汉字。
而是上古修仙界用来记录秘法的云篆。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条扭曲的毒蛇,首尾相连,看久了甚至让人觉得眼晕。
何大清当年估计也就是把这玩意当成什么古董偏方,根本认不全上面的字。何雨柱更是个半文盲,只学会了里面颠勺控制火候的粗浅手法。
陈平安心神沉入丹田。
《太上感应篇》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上涌,汇聚于双目。
原本歪七扭八的云篆,在他的视线里开始发生变化。那些扭曲的笔画一点点拆解、重组,化作一道道晦涩但可读的信息流,直接撞进脑海。
“原来如此。”
陈平安心里盘算着这门功法的底层逻辑。
这《食补练气诀》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厨子用的菜谱,而是一门极其霸道的掠夺法门。它通过特殊的火候和真气运转路线,强行压榨食材里最后一丝灵性,将其转化为修仙者能直接吸收的精纯能量。
难怪何雨柱做出来的菜,能让满院子的人吃得连盘子都舔干净。那种对食材本源的压榨,对凡人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第一道入门的灵膳“黄精炖土鸡”,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需要辅以百年野山参的根须作为药引,才能中和妖兽肉里的暴躁灵气。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别说百年野山参,就是普通的白萝卜,到了冬天都得凭票排队抢。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这事要是放在别的修仙者身上,估计得卡死在这一步。但他不一样。
视线低垂,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
昨天看贾张氏撒泼、易中海破防攒下来的怨念值,加上昨晚收留落难厂花得到的功德值,数字相当可观。
“这百年野山参的药性,无非就是提供庞大的生机和温和的灵气。”陈平安在心里推演着替代方案,“我空间里那口灵泉水,论生机比干瘪的人参强出百倍。只要控制好稀释的比例,凡俗的土鸡也能炖出洗髓伐骨的效果。”
他关闭面板,将妖兽皮卷贴身收好。
功法已经破译了皮毛,接下来就是给外面那个正在乱蹦跶的何雨柱准备一份大礼。
相亲局?
在这种充满算计的大院里,任何一点美好的东西都不配存活。秦淮茹那个高级白莲花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柱脱单,失去这个长期的血包。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不加点猛料怎么对得起这满院子的禽兽。
陈平安手腕一翻。
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两叠黄裱纸和一盒散发着腥气的特制朱砂。
这是他用怨念值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制符材料。
炼气三层的修为,画普通的符箓完全不在话下。但今天他要玩的,是点高难度的东西。
右手捏起一支狼毫笔,饱蘸朱砂。
笔尖落在左边的黄裱纸上。
真气顺着手腕灌注笔端。笔走龙蛇,一道繁复的符文一气呵成。整张符纸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微光,随即内敛。
这是一张高阶“霉运符”。只要贴在人身上,喝凉水都能塞牙缝,走平路都能摔个狗吃屎。
紧接着,笔尖不停,落在右边的黄裱纸上。
这一次,画出的是一道暗红色的符文。这是“真话符”,能强行剥开人的心理防御,把藏在肚子里的龌龊心思全都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陈平安放下笔。
两手分别夹住两张画好的符箓。
纯阳真气在掌心疯狂压缩。
他双手猛地合拢。
两张符纸被强行按压在一起。幽蓝色和暗红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激烈冲突,发出细微的劈啪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符文力量在互相排斥,试图撕碎对方。
陈平安死死扣住掌心。
骨节在巨大的压力下顶着薄皮。他调动太上感应篇的底气,强行将这两股力量揉捏、融合。
半盏茶的功夫。
光芒渐渐平息。
陈平安摊开手掌。
一张全新的符箓安静地躺在掌心。纸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隐隐有幽蓝和暗红的光晕在纹理间流转。
高阶混合符箓成型。
它不仅能让人倒霉透顶,更能在遭遇厄运、情绪失控的那个节点,强行扒开对方伪装的皮囊,让其吐露内心最深处的龌龊想法。
这玩意儿要是贴在何雨柱身上,今天这场相亲局,绝对能载入四合院的史册。
陈平安把这张双色符箓揣进兜里,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高碎茶叶沫子。
窗外的天井里,何雨柱还在那扯着嗓子指挥。
“都把手脚放麻利点!刘海棠那是见过世面的姑娘,这排场必须给我撑足了!”
陈平安喝了一口温水,嘴角扯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前院的胡同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三大爷闫富贵那透着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哟,赵同志,您慢点迈门槛。柱子!柱子!人接来了!”
陈平安放下茶缸子。
正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