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牡丹江入海口的暗礁后方。
十几道身披白色伪装服的单薄身影,正死死趴在冰冷的雪窝里。
带头的人,正是哈尔滨情报站的王牌,顾晓梦!
她那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已经被冻得毫无血色。
睫毛上挂满了厚厚的冰霜。
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万分决绝的火焰。
在他们前方不足五百米的位置,就是日军临时修建的泊船码头。
一架体型庞大的二式水上飞行艇,正静静地停靠在机械滑道上。
四台航空发动机已经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周围全都是荷枪实弹的日军精锐武士,戒备森严到了顶点。
顾晓梦的呼吸变得分外沉重。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德式微声冲锋枪。
“晓梦同志,小鬼子的大官要跑了!”
旁边的一名游击队员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顾晓梦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条通往水上飞机的钢铁滑道。
水上飞机想要起飞,必须借助这条滑道进入未结冰的深水航道。
“他们跑不了。”
顾晓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从容。
“总教官在正面战场大开杀戒,咱们绝不能让这条大鱼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爆破组,C4炸药安置好了没有?”
一名满脸冻疮的队员重重点头。
“按照您给的图纸,已经全部贴在了机械滑道的承重柱上。”
“只要按下起爆器,那条铁架子瞬间就能变成废铁!”
顾晓梦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空气,缓缓拉动了枪栓。
“同志们。”
“一旦起爆,小鬼子的精锐卫队肯定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咱们人少,火力也不占优。”
“今天,可能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回过头,看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
没有一个人退缩。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狂热。
“晓梦同志,咱们干革命的,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能用咱们这十几条贱命,换关东军最高司令的命,值了!”
“对!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顾晓梦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好!”
“准备起爆!”
前方。
一辆满身弹痕的装甲指挥车,正犹如丧家之犬般冲上了码头。
关东军司令官连滚带爬地逃出车厢。
在参谋长和精锐武士的簇拥下,拼了命地向着水上飞机狂奔。
“起飞!”
“立刻启动滑道!离开这个鬼地方!”
司令官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水上飞机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剧。
巨大的牵引绞盘开始转动,拖拽着这架庞然大物,准备滑入水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晓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引爆!”
咔哒!
爆破手狠狠按下了遥控起爆器的红色按钮。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入海口的冰面上轰然炸裂!
现代高能C4炸药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那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安装在机械滑道底部的数枚定向爆破装置同时起爆。
耀眼的火球冲天而起。
坚固的钢铁承重柱,犹如被巨斧劈断的火柴棍,瞬间扭曲、断裂。
整个巨大的滑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随后轰然坍塌!
水上飞机刚刚滑行到一半,失去了底部的支撑。
庞大的机身猛地向下一沉,重重地砸在断裂的钢铁废墟之中。
起落架当场折断,飞机的左侧机翼狠狠擦在冰面上,爆出一大片刺目的火星。
“八嘎!”
“滑道断了!飞机卡住了!”
日军飞行员在机舱内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正准备登机的关东军司令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摔倒在雪地里。
他看着那架被死死卡在废墟中的水上飞机,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不!我的飞机!”
“快把它拖出来!快啊!”
司令官彻底疯狂了,那是他逃生的唯一希望!
“有埋伏!”
“在那边的暗礁后面!”
日军精锐武士小队的队长最先反应过来。
他拔出武士刀,一指顾晓梦等人藏身的方向,面容扭曲得宛如恶鬼。
“杀光他们!”
“不惜一切代价,掩护司令官阁下登机!”
哒哒哒哒!
几十名日军精锐武士端起百式冲锋枪,朝着暗礁的方向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打在坚硬的礁石上,碎石飞溅。
顾晓梦一把抹掉脸上的冰渣,猛地从掩体后探出身子。
“同志们,跟这帮畜生拼了!”
“打!”
十几把德式微声冲锋枪同时开火。
在这冰天雪地之间,一场惨烈无比的阻击战轰然爆发。
日军武士全都是百战老兵,枪法精准,战术动作分外老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借助着码头周围的油桶和木箱,不断地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噗!
一名抗联游击队员刚探出头,就被一发流弹击中了眉心。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伪装服,他无力地倒在雪地里。
“小刘!”
顾晓梦双眼赤红,扣住扳机的手指死死不放。
火舌喷吐,将两名企图靠近的日军武士扫倒在地。
但日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火力压制得让人抬不起头。
“扔手榴弹!”
顾晓梦大吼一声。
几枚特制的高爆破片手雷被扔了出去。
轰轰轰!
火光在日军阵型中炸开,暂时阻挡了他们冲锋的脚步。
“八嘎呀路!”
“他们人不多!冲上去,用刺刀解决他们!”
日军武士队长彻底被激怒了。
他丢掉打空了弹匣的冲锋枪,双手握紧那把锋利的武士刀,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十几名日军武士纷纷拔出战刀,顶着枪林弹雨,发起了丧心病狂的冲锋。
“没子弹了!”
一名游击队员咔哒一声扣空了扳机,绝望地吼道。
顾晓梦的冲锋枪也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狰狞面孔,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军刺。
“上刺刀!”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剩下不到八名的游击队员,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拔出了短刀和军刺。
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毫不畏惧地迎向了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日军武士。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噗嗤!
一名队员的胸膛被武士刀残忍地贯穿。
但他硬是咬着牙,死死抓住那把刀刃,任凭双手鲜血淋漓。
“晓梦同志……快走……”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炸药包狠狠拉响。
轰!
火光吞噬了这名年轻的战士,也带走了那名日军武士的生命。
“不!”
顾晓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像一头发疯的雌豹,猛地扑向另一名日军。
手中的军刺狠狠扎入了对方的脖颈。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刀光从侧面无情地劈落。
噗!
顾晓梦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她踉跄着倒退了几步,重重地跌倒在坚硬的冰面上。
日军武士队长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高高举起那把滴血的武士刀,眼中满是残暴的快意。
“不知死活的支那女人。”
“去死吧!”
冰冷的刀锋携带着死亡的气息,狠狠劈落!
顾晓梦死死盯着那落下的刀刃,没有闭上眼睛。
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无比凄美的微笑。
因为在这一刻,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那从风雪深处传来的,犹如远古巨兽般狂暴的引擎嘶吼声!
“总教官……”
“你终于来了……”
轰!!
一声震碎苍穹的恐怖巨响,瞬间压过了呼啸的寒风。
风雪的帷幕被蛮横地撕裂。
一辆浑身漆黑、杀气滔天的半履带战车,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疯狂地冲进了这片染血的战场!
战车甚至没有任何减速的打算。
那名高举着武士刀的日军队长,还来不及回头看清是什么东西。
砰!
沉重的钢铁车头,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这名日军精锐武士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筝,被硬生生撞飞出去几十米远。
人在半空中就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狠狠砸在冰面上,彻底没了气息。
嘎吱!
半履带战车在顾晓梦的身前猛地拉死刹车。
厚重的履带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冰沟。
陈烈身披深灰色的单兵外骨骼,宛如一尊浴血的修罗战神,傲立于战车之巅。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壮烈牺牲的游击队员。
扫过倒在血泊中、面色苍白却依旧带着微笑的顾晓梦。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尽八荒的狂暴杀气,从陈烈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远处停泊在废墟中的水上飞机,以及那些吓得肝胆俱裂的日军。
“老子说过。”
陈烈的双手,猛地握住了那挺双联装防空重机枪的握把。
枪口下压,死亡的十字准星锁定了前方的一切罪恶。
“今天,你们全得留下来。”
“用你们的狗命,祭奠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