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电子倒计时跳到了九秒。
奉天内城的钢铁大门前,风雪仿佛都凝固了。
陈烈站在一吨重的特制C4炸药旁,犹如一尊沉默的战神。
外骨骼液压系统彻底过载锁死,将他困在了原地。
城墙上的渡边大佐,通过望远镜看清了那个炸药包上闪烁的红灯。
恐惧犹如毒蛇般咬住了他的心脏。
“阻止他!”
“那个炸药要爆了!”
“扔手榴弹!把他炸成碎片!”
几十颗九七式手榴弹,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疯狂砸下。
轰!轰!轰!
剧烈的连环爆炸,在钢铁大门脚下接连升腾。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周围坚硬的冻土。
那枚原本卡在十字裂口中心的巨型炸药,被巨大的震动猛然撼动。
它沉重的金属外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吨重的庞然大物,竟然从最佳爆破点脱落了。
它顺着倾斜的地面,向着下方的雪坑沉重地滚去。
陈烈的眼神骤然一凛。
这种定向聚能炸药,必须死死贴住目标的受力点,才能发挥出撕裂装甲的威力。
一旦掉进雪坑。
爆炸的金属射流就会被大地完全吸收。
那扇巡洋舰级别的钢铁大门,根本不可能被炸开。
前功尽弃。
而更糟糕的是,电子起爆器在手榴弹破片的密集打击下,爆出了一团微弱的火花。
红色的倒计时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倒计时,被迫中断。
陈烈的战术护目镜内,系统面板发出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外骨骼装甲已受损,液压传动完全瘫痪。”
机械,终究还是达到了承受的顶点。
既然机械用不上了。
那就用纯粹的肉体。
陈烈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猛地拍向胸口中央的强制解锁阀门。
嗤!
高压气体从安全阀中猛烈喷出。
沉重的钛合金装甲、破裂的复合防弹板、锁死的液压杆。
从陈烈的身上轰然脱落。
散落了一地,砸在雪窝里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陈烈犹如褪去了厚重外壳的猎豹。
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
在这零下四十度的满洲寒夜中,他的肌肉线条犹如钢浇铁铸。
暴露在漫天风雪与无尽的弹雨之下。
他没有借机向后撤退。
而是迎着城墙上倾泻的火力,一步跨到了那个正在滚落的巨型炸药前。
双手犹如铁钳,死死抠住了炸药外部的精钢把手。
“停下。”
陈烈发出一声低沉犹如远古凶兽般的嘶吼。
一吨重的恐怖重量,在这一刻全靠他那具被系统强化过无数次的肉体去硬抗。
他的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到了巅峰。
甚至能听见大筋拉扯的恐怖声响。
毛细血管在巨大的压力下纷纷碎裂。
丝丝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将双臂染成了暗红色。
他不仅凭借非人的力量,让炸药停止了滚落。
更是腰马合一,将其猛地向上方强行托起。
原先的十字裂口已经被手榴弹炸碎了边缘,无法再作为受力点。
陈烈的目光,犹如雷达般在城门上快速掠过。
瞬间死死锁定了钢铁城门最右侧的一处隐蔽结构。
承重铰链。
那是连接着整扇数十吨重的大门,与后方厚重墙体的唯一活动枢纽。
也是整座要塞最薄弱的阿喀琉斯之踵。
只要把铰链炸碎,大门就会失去全部支撑,彻底沦为一堆废铁。
陈烈抱着一吨重的特制炸药,向着城门右侧迈出了艰难的步伐。
城墙上的日军,看到脱去装甲的陈烈,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没有防弹衣了!”
“杀了他!”
几十挺重机枪,所有的三八大盖,全部对准了陈烈一个人。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犹如死神的镰刀,在城门下交织成一道毫无死角的火力网。
失去了复合装甲的庇护,陈烈终究是血肉之躯。
嗖!
一发尖锐的步枪子弹,撕裂了风雪,直接擦着陈烈的左侧肩膀飞过。
皮肉翻卷。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瞬间出现。
鲜血犹如决堤的口子,疯狂涌出。
紧接着。
又是一发流弹,擦过他的右大腿外侧。
战术裤被瞬间撕裂,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焦黑伤口。
鲜血顺着他的腿流淌而下,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但陈烈的步伐,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紊乱。
他硬扛着日军的流弹擦伤。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眼神冷静得让人感到胆寒。
仿佛那些伤口,根本不是长在他的身上。
砰!
陈烈终于走到了城门右侧。
将炸药包最前端的金属聚能锥,死死抵在了那巨大的精钢铰链凹槽中。
他用宽阔的肩膀死死顶住沉重的弹体,防止它再次滑落。
左手迅速腾出。
从战术腰带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备用的机械定时引信。这是一种最原始、也最可靠的旋钮式定时器。
它不怕电磁干扰,更不怕弹片的震动。
陈烈冷静地将引信,插入了C4炸药顶部的备用引爆孔。
动作平稳,双手没有任何因为剧痛而产生的颤抖。
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冰冷的金属旋钮。
头顶上方,是日军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密集的枪声。
耳边,是子弹击中城门发出的刺耳呼啸。
但陈烈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定格生死的旋钮。
生死三十秒。
他手腕用力一拧,将刻度精准地定格在三十秒的位置。
咔哒。
清脆的机械走时声,在喧嚣的战场上,宛如催命的音符。
三十。
倒计时,正式开始。
陈烈猛地松开双手。
炸药被铰链的物理凹槽和自身的重力死死卡住,完美贴合。
他转过身。
黑色的战术背心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伤口处的血液在严寒中迅速凝结成冰碴。
但他那双隐匿在夜色中的眼眸,却燃烧着即将埋葬敌人的冰冷火焰。
“撤退。”
陈烈按下喉管送话器,留下了两个没有温度的字眼。
随后。
他将速度,提升到了人体生理机能的最高负荷。
双腿犹如装了弹簧一般猛然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八十米外的抗联阵地狂飙而去。
后方。
李云龙在战壕里听到命令,扯着嗓子大吼。
“全军卧倒!”
“防冲击波!”
三万抗联先锋,立刻全部扑倒在深深的雪坑和战壕之中。
城墙上。
渡边大佐看着那个飞速逃离的黑色身影。
目光下移,落在了那个卡在承重铰链上、发出滴答声的巨大炸药桶上。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碎。
“他设了定时炸弹!”
“跑!”
“全体撤离城头!”
二十秒。
陈烈已经冲出了四十米。
身后依然有日军的机枪在疯狂扫射。
但他凭借着超乎常理的S型战术规避动作,在弹雨中犹如鬼魅般穿行。
完美避开了所有的致命弹道。
十五秒。
城墙上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武士道精神在死亡的阴影下荡然无存。
他们丢下了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扔掉了八九式掷弹筒。
哭喊着、推搡着,顺着城墙的马道向着兵工厂内部疯狂逃窜。
十秒。
陈烈跨越了那片最难走的巨大弹坑地带。
伤口的剧痛在飙升的肾上腺素压制下,被他完全无视。
五秒。
陈烈距离李云龙所在的指挥战壕,只剩下最后几步之遥。
他猛地纵身一跃。
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三。
二。
一。
陈烈重重地扑进了深达两米的战壕底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轰隆隆隆隆!
一吨高浓缩特制C4炸药,在钢铁城门最薄弱的承重铰链处,轰然起爆。
紧接着,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化作一朵小型的橘红色蘑菇云。
在奉天内城的大门前,冉冉升起。
那扇坚不可摧的巡洋舰级钢铁城门。
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向了城内的日军人群。
奉天兵工厂的最后一道无敌屏障。
在陈烈的生死三十秒倒计时中,宣告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