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内城,钢铁城门前。
陈烈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把坦克给我开上来。”
李云龙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后方的装甲阵地猛挥手臂。
巨大的履带碾碎了满地的残砖断瓦,缓缓开上了前沿阵地。
但这辆拥有强悍动能的钢铁巨兽,却在距离城门不到八十米的地方,被迫停了下来。
“司令员!坦克过不去啊!”
李云龙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急得直拍大腿。
“这破地形,履带全陷在泥里了,根本冲不起来!”
“用主炮轰呢?”周卫国在一旁大声提议。
陈烈摇了摇头,目光冷酷如冰。
“距离太近,角度不对。”
“一零零毫米线膛炮的穿甲弹,打在那种带有弧度的巡洋舰装甲上,必定会发生跳弹。”
“如果用高爆弹,反弹回来的大面积破片,会把咱们前沿的步兵全部杀伤。”
城墙上。
渡边大佐看着那辆被弹坑死死卡住的钢铁战车,再次发出了嚣张的狂笑。
“没用的!”
“连你们的战车都开不过来!”
“这扇大门,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绝对护盾!”
“你们就算把整个奉天城翻过来,也休想踏进兵工厂半步!”
陈烈没有理会城墙上那犹如败犬般的狂吠。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坦克后方拖拽着的一辆重型平板拖车上。
那上面,盖着厚厚的防雨帆布。
“把那东西揭开。”
陈烈沉声下令。
几名工兵立刻冲上去,一把扯下了沉重的防雨布。
一个通体漆黑、造型犹如巨大金属圆柱体的特制炸药,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不是普通的黄色炸药。
这是抗联兵工厂刚刚用系统图纸,紧急赶制出来的超级高能C4特制爆破筒。
专门用来对付超级地下要塞和战列舰龙骨的终极破坏武器。
它的内部,装填了整整一千公斤的高浓缩C4塑胶炸药。
并且前端采用了精密计算的定向金属射流聚能设计。
只要引爆,那股集中的狂暴高温和金属射流,哪怕是一座山头也能被瞬间削平。
老总在后方指挥车里,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黑色圆柱体。
“老弟,这东西威力绝对够大,但它足足有一吨重!”
老总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透着万分焦急。
“坦克过不去,平板车也推不动。”
“就算派五十个敢死队员去抬,在鬼子的机枪扫射下,也绝对走不到城门前!”
“这根本没法送到爆破点!”
这的确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威力最大的炸弹,却失去了投送的载体。
如果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一旦日军的增援部队从地下通道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陈烈的眼中,却燃烧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疯狂。
“坦克过不去。”
“人抬不动。”
“那就由我来。”
陈烈转过身,大步向着那辆平板拖车走去。
全场死寂。
李云龙瞪大了牛眼,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司令员,您说什么胡话?”
“这可是一千公斤!”
“加上外面的金属束缚壳,足足有一吨多重!”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扛得动的东西啊!”
陈烈没有回答。
他走到平板车前,伸出覆盖着厚重复合装甲的机械双手。
死死扣住了那个巨型C4爆破筒两侧的纯钢把手。
“系统。”
陈烈在脑海中,下达了最冷酷、最决绝的指令。
“解除外骨骼液压系统的所有安全保护限制。”
“动力核心输出功率,提升至最高负荷状态。”
嗡!
一阵刺耳的红色电子警报声,在陈烈的战术头盔内疯狂响起。
“警告。”
“解除安全限制,钛合金液压传动杆将面临过载崩溃风险。”
“微型高能电池包将加速过热,存在自燃隐患。”
“宿主的身体,也将承受超越生理最高负荷的巨大反作用力。”
“是否确认?”
陈烈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犹如万载寒冰。
“确认。”
轰!
陈烈身上的简易单兵外骨骼系统,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红光。
所有的液压传动杆,在这一刻膨胀到了巅峰状态。
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拉扯声。
“起!”
陈烈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宛如远古凶兽的咆哮。
双臂猛地发力。
咯吱。
那一吨多重的巨型高能特制炸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平板车上抬了起来!
沉重的金属圆柱体,被陈烈缓缓扛在了右侧的装甲护肩上。
轰隆!
巨大的重量轰然压下。
陈烈脚下的冻土,瞬间崩塌碎裂。
双脚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直没过膝盖。
外骨骼的钛合金支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呻吟。这已经彻底超越了这套简易系统的理论承载上限。
巅峰负重。
陈烈的身体,和这套冰冷的机械,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扛着足以摧毁一座堡垒的死亡炸药。
犹如一位扛着山岳的远古战神,傲然屹立在风雪之中。
“他……他竟然真的扛起来了!”
抗联阵地上,所有的战士都看傻了。
他们忘记了开枪,忘记了呼吸。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在火光中犹如魔神般的恐怖身影。
城墙上的渡边大佐,更是吓得连指挥刀都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一吨重的炸弹!他是怎么扛起来的!”
渡边大佐的脸色惨白,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开火!所有的武器全都开火!”
“拦住他!”
“绝不能让他靠近城门半步!”
哒哒哒哒!
城头上残存的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调转枪口。
所有的交叉火力,全部集中在陈烈一个人的身上。
密集的穿甲弹,犹如一阵狂暴的钢铁流星雨,向着陈烈倾泻而去。
陈烈没有躲避。
背负着一吨重的炸药,他也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战术规避动作。
他拔出深陷在泥土中的右腿。
迈出了沉重无比的第一步。
砰!
金属战靴踩在雪地上,震得大地都在发抖。
机枪子弹打在他身上的复合装甲上,溅起一团团耀眼的火星。
每一发子弹附带的动能,都在成倍地消耗着外骨骼的液压缓冲系统。
陈烈紧咬牙关,面容冷酷到了顶点。
向前。
只有向前。
一步。
两步。
沉重的机械脚步声,犹如敲响在日军心头的丧钟。
陈烈扛着巨型炸药,顶着漫天弹雨,在废墟和弹坑中稳步前行。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串深达半米的巨大脚印。
八十米。
六十米。
外骨骼的液压管路,开始因为压力过载而崩裂。
殷红色的液压油犹如鲜血般渗出,顺着装甲缓缓滴落。
背后的电池包散发出惊人的高温,将周围飘落的雪花瞬间蒸发成白气。
甚至连陈烈身上的战术背心,都被这股高温烤得散发出焦糊味。
但他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火力掩护!死死掩护司令员!”
李云龙在战壕里红了眼睛,端起一挺轻机枪拼命扫射。
全军的轻重火力,再次向着城墙倾泻。
试图压制日军的射击,减轻陈烈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四十米。
二十米。
陈烈距离那扇残破的钢铁城门,已经近在咫尺。
渡边大佐在城头上疯狂地大叫,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手雷!用手雷炸死他!”
无数颗九七式手榴弹,从城头上如雨点般扔了下来。
在陈烈的周围接连爆炸。
狂暴的气浪,将他身上的复合装甲炸得坑坑洼洼。
甚至有几块防弹板已经彻底脱落,露出了里面闪烁着红光的钛合金支架。
但陈烈的身形,依然稳如泰山。
十米。
五米。
终于。
陈烈走到了那扇被切开了十字裂口的大门前。
他看着里面那三根顽固咬合的深海潜艇级锁柱。
深吸了一口气。
双臂的液压杆,发出一声濒临彻底崩溃的绝望哀鸣。
陈烈猛地扭动腰部,将肩上那一吨重的特制C4高能炸药,向前狠狠推出。
轰隆!
炸药包重重地砸在那个十字裂口的中心位置。
前端的定向聚能锥,精准无误地死死卡在了三根锁柱的最薄弱处。
陈烈大口喘息着。
外骨骼的电池包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长鸣,指示灯全部变成了濒危的深红色。
液压系统,彻底报废。
他甚至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已经耗尽。
但陈烈依然用最后的一丝力量,在大腿外侧的战术面板上飞速操作。
抽出了连接在巨型C4炸药上的电子起爆器。
“密码设定完成。”
“倒计时,十秒。”
陈烈冷冷地看了一眼城墙上方那群惊恐万状的日军。
随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按钮。
滴!
炸药包上的红色倒计时指示灯,开始疯狂跳动。
十。
九。
八。
陈烈没有转身逃跑。
因为外骨骼已经彻底锁死过载,他连后退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距离这一吨重的超级炸弹,不到半米。
他看着那扇即将被炸成粉末的钢铁大门。
眼神中,透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绝对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