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内城。
陈烈双手稳稳握着那把沉重的等离子切割炬。
狠狠刺入了厚达一百五十毫米的巡洋舰装甲板之中。
坚不可摧的高碳合金钢。
迅速变得通红,发软,随后化作耀眼的铁水,顺着大门流淌而下。
城墙上。
渡边大佐看着下方那骇人听闻的一幕,吓得倒退了两步。
“那是什么武器!”
“他竟然在融化帝国海军的特种钢!”
渡边大佐的脸色惨白,绝望地嘶吼。
“阻止他!”
“扔手雷!放毒气!绝对不能让他把门切开!”
日军疯狂地向城下投掷九七式手榴弹。
但在陈烈那套重装外骨骼的复合装甲面前,这些破片杀伤武器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陈烈面如平湖。
手腕缓缓拖动。
在巨大的钢铁城门上,硬生生切出了一道长达三米、深透装甲的巨大“X”型十字裂痕。
暗红色的铁水,在裂痕中翻滚。
然而。
就在陈烈准备进行最后一圈切割时。
等离子切割炬的微型高压气瓶,发出了几声空虚的喷流声。
嗤……噗。
蓝色的等离子火舌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这种跨时代的单兵重型切割设备,虽然威力惊人,但能量消耗也同样达到了巅峰。
一整瓶高能压缩气体,只能维持短短几分钟的切割。
陈烈随手将耗尽能量的切割炬扔回系统空间。
他后退了两步。
看着那扇被切开了一个巨大十字裂口,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钢铁大门。
外骨骼的辅助雷达迅速给出了扫描结果。
“外层装甲板已被切透。”
“但大门内部,还有三根粗达半米的实心承重锁柱,将大门死死卡在墙体之中。”
物理切割已经完成了它的前半段使命。
剩下的,需要最狂暴的动能来彻底摧毁。
陈烈转过身,看向后方的李云龙。
“装甲已经破开。”
“内部有机械锁柱。”
“上炸药包,顺着那道十字裂缝,把里面炸个底朝天。”
李云龙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凶光。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摔在雪地里。
“敢死队!”
“给老子上!”
“今儿个就是拿人命填,也得把这扇门给老子轰开!”
三十名挑选出来的抗联敢死队员,立刻站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都抱着两个二十斤重的高能炸药包。
眼神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畏惧。
只有将日军斩尽杀绝的绝对信念。
“掩护!”
后方的轻重机枪再次疯狂开火,压制城头残存的日军火力。
第一批十名敢死队员,犹如离弦之箭。
顶着城头上零星的冷枪,迅速冲到了大门脚下。
大门上的十字裂缝还散发着惊人的高温,烫得人无法靠近。
但这群铁血汉子根本不管不顾。
他们踩着脚下的瓦砾。
硬生生将十几个沉重的炸药包,全部顺着那道被切开的缝隙,死死塞进了大门的内部结构中。
“撤!”
敢死队员们拉燃导火索,迅速向两侧的弹坑里翻滚隐蔽。
嗤嗤嗤!
导火索急速燃烧的白烟,在城门前升腾而起。
城墙上的渡边大佐,死死捂住了耳朵。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几百斤高爆炸药,在钢铁大门的内部狭小空间内同时引爆。
狂暴的冲击波,化作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没了整个城门。
大地在疯狂战栗。
漫天的黑烟夹杂着碎石,直冲云霄。
“炸开了!”
抗联的阵地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所有人都端起了冲锋枪,准备顺着炸开的缺口冲进兵工厂。
然而。
当硝烟在一阵寒风中渐渐散去。
全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扇被炸得焦黑一片的钢铁大门。
虽然表面已经严重扭曲变形,那道十字裂口更是被撑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
但是。
大门的主体,依然死死地卡在城墙的门框之中。
内部那三根半米粗的实心承重锁柱,承受住了几百斤炸药的冲击。
仅仅是发生了弯曲,并没有断裂!
炸药包,失效了!
“这不可能!”
李云龙瞪大了牛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百斤炸药,连座山都能炸平了!”
“怎么可能炸不开一扇门!”
城墙上。
渡边大佐看着依然坚挺的大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
“看到了吗!这就是帝国军工的奇迹!”
“内部的锁柱是深海潜艇的抗压龙骨打造的!”
“你们的土炸药,根本炸不断!”
“开火!把城下的支那人全部杀光!”
日军的士气因为大门的坚挺,再次出现了一次回光返照。
城头上的机枪,再次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娘的!”
李云龙彻底被激怒了。
他的双眼血红,犹如一头陷入暴怒的雄狮。
“一次炸不开,老子就炸两次!”
“第二爆破组!”
“把所有的炸药都给老子捆在一起!”
“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得把这门给我卸下来!”
第二批敢死队员,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知道,这是拿命去填的强攻。
每个人身上绑满了手榴弹和炸药包,负重超过了五十斤。
“杀!”
二十名敢死队员,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再次向着城门冲去。
哒哒哒哒!
城墙上的日军拼命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敢死队员,瞬间被大口径机枪子弹打穿了身体。
但他们倒下之前,拼尽最后一口气。
将手中的炸药包向前狠狠掷出。
后面的战友踏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这是一条用血肉铺就的爆破之路。
终于,剩下的十几名敢死队员冲到了城门下。
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整整五百斤高爆炸药,全部堆积在了那个十字裂口的最中心。
那是大门内部锁柱最薄弱的受力点。
甚至有几名受伤的队员,为了防止炸药包滑落。
用自己的身体,死死顶住了那些冰冷的炸药。
“连长,开炮引爆!”
一名敢死队员转过头,向着后方的迫击炮阵地大吼。
他们,不打算撤了。
李云龙在后方看得虎目含泪。
“开炮!”
轰!
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那堆五百斤重的炸药包上。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堪比一场小型的地震。
整个奉天城的城墙,都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下剧烈摇晃。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城门前五十米内的积雪瞬间气化。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都短暂地失去了视觉。
漫天的尘土和硝烟,久久无法散去。
老总站在指挥车上,双手死死捏着望远镜,指关节泛白。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五百斤炸药。
几条人命的献祭。
这扇门,到底开了没有?
寒风呼啸。
硝烟终于渐渐散去。
当城门的轮廓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
抗联的阵地上,传来了一阵绝望的叹息。
大门,依然没有倒下。
大面积的装甲板被炸飞,露出了里面那三根已经被炸得扭曲变形、几乎弯成弓形的粗大锁柱。
但它们,依然死死地咬合着墙体。
没有断裂。
大门,依然封死了唯一的通道。
敢死队连续两次爆破,均未能炸开这扇加固的钢铁城门。
强攻,彻底陷入了僵局。
“完了……”
李云龙一拳砸在战壕的冻土上,砸得鲜血直流。
“这乌龟壳,难道真的是打不破的吗?”
伤亡在增加。
时间在流逝。
抗联的先锋部队被堵在兵工厂外,暴露在日军的视线之中。
如果这种僵局无法打破。
等到天亮,城内的日军重新组织起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后方的老总,脸色凝重到了顶点。
“强攻受阻。”
“必须立刻想办法,否则部队只能撤退,奉天之战将功亏一篑。”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个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再次响彻在硝烟弥漫的阵地前沿。
陈烈。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绝对冰冷、绝对理智的姿态。
外骨骼装甲在爆炸的余烬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缓缓走到那扇被炸得面目全非、却依然死守着通道的钢铁大门前。
仰起头。
看着里面那三根顽强咬合的深海潜艇级锁柱。
战术护目镜下,陈烈的眼神中,跳动着一种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
“传统的化学炸药炸不断。”
“那是因为,你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物理破坏。”
陈烈转过头,看向后方已经陷入绝望的李云龙。
“把坦克给我开上来。”
“我要用最纯粹的动能,把这扇门,连同整面城墙。”
“一起撞成粉碎。”